“告示都贴出来了!说是要遴选忠勇善战之士,独立成营,由殿下亲自简拔军官,粮饷足额,按月发放,绝不拖欠!立功者,必得重赏,绝无冒占!”
“乖乖!还有这等好事?那岂不是……”
声音渐渐远去,赵铁柱的心却猛地一跳。太子殿下?那个在通州以工代赈、活人无数,在南苑皇庄推行新政、让佃户有了盼头的太子殿下?他招募御营?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身,向着营门方向走去。告示栏前,已经围了不少人,议论纷纷。那告示写得明白,新设“武英御营”,募天下忠勇,尤重有实战经验者。待遇之优厚,承诺之郑重,与他所在的这死气沉沉的京营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别!
(赵铁柱内心:粮饷足额,绝不拖欠…立功重赏,绝无冒占…这…这不正是我当初从军时,所盼的吗?)
希望,如同一簇微弱的火苗,在早已冰封的心底重新点燃。但旋即,更大的犹豫和恐惧涌了上来。离开京营,投奔御营?这可是大事!参将会如何反应?会不会被扣上“逃营”的罪名?御营初设,前途未卜,万一……万一也只是画个大饼呢?自己走了,家里老娘、妻儿怎么办?京营再烂,至少……至少偶尔还能发点霉米,饿不死人。
他失魂落魄地回到那低矮、潮湿的营房,一夜无眠。耳边反复回响着参将那虚伪的许诺,眼前交替浮现着老娘病弱的愁容、娃儿渴望的眼神,以及告示上那“粮饷足额”、“绝无冒占”的灼灼字样。
第二天,他告了假,鬼使神差地走到了御营招募的校场外。他没有进去,只是远远地看着。校场内外,秩序井然,前来应募的汉子排成长队,虽然大多面有菜色,衣衫褴褛,但眼神却大多带着一种他许久未见的光亮。负责登记核验的吏员态度严肃却公正,没有常见的呵斥与索贿。他甚至看到,有几个和他一样、从京营偷偷跑出来打听情况的熟面孔,在观望一阵后,咬牙排进了队伍。
那一刻,他看到了别人眼中的决绝,也照见了自己内心的懦弱。
他想起通州修河时,那些流民拿到工钱口粮时发自内心的笑容;想起市井传闻中,太子殿下为了平抑粮价,不惜整顿皇店、触动内廷利益的魄力。这位殿下,似乎真的……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