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粉丝，我经营了五年的形象，我的一切，都建立在这种‘天使感’上！”冯米哆的声音已经失却了平素的冷静，拔高到有些尖锐，“当年我就是靠这个从一百个人里杀出来的！现在你让我放弃？就凭你那套街头卖唱的理论？这等于让我亲手毁掉我的一切！”

“可那真的是你的一切吗？”兰臻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一丝恳切的痛心，“每天像活在无菌舱里，每个音都不能错，每个表情都计算过……你不累吗？米哆姐，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最开始为什么要唱歌？”

冯米哆像是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愣住了。累吗？这个问题像一根针，扎破了她紧绷的气球。

就在这片死寂中，兰臻后退时没注意，脚跟撞倒了墙边一个半开的道具箱。“哐当”一声，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啊，对不起！对不起！”兰臻惊慌失措，连忙蹲下去捡。在一堆闪亮的演出服和道具中，一沓牛皮纸袋包裹的乐谱格外显眼。纸袋已经破损，露出里面泛黄的谱纸。

那是一些手写的民谣曲谱，纸张脆弱，边角磨损，五线谱是用铅笔画的，音符却写得格外用力，仿佛要刻进纸里。

兰臻的呼吸一滞，鬼使神差地拿起最上面的一张。目光落在歌名上，她的大脑嗡的一声——《尘埃里的星》。

“这……”她抬起头，眼睛里写满了不可思议，望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的冯米哆，“这是……你写的？”

“别碰！”冯米哆像被踩到尾巴的猫，一个箭步冲过去，要去夺回乐谱。

但已经晚了。兰臻的视线已经落在了乐谱右下角的落款日期上——五年前。正是冯米哆参加选秀后，被公司下令“彻底抛弃所有烟火气”的那一年。

“原来你……你也唱过民谣……”兰臻喃喃自语，指尖抚过那熟悉的旋律走向，“而且这段旋律……和我的那首《微光》……好像……”

冯米哆猛地抢过乐谱，死死攥在手里，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失去血色，仿佛要将那些纸张捏碎。“都过去了！”她的声音发颤，像在说服自己，“这些垃圾早就该扔了！现在的我是‘天使歌姬’冯米哆，不是那个在地下酒吧驻唱、没人知道是谁的野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