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摇头:“庞正用兵,其主力未损,士气未溃。今岁如此安静,必有大图。”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从汉中划向关中:“祁山、斜谷、子午谷、陈仓道……他们能走的路,无非这几条。今岁会走哪条?”
司马师:“依常理,或走祁山,或尝试子午谷奇袭?”
“不。”司马懿的手指停在陈仓道上,“祁山我已熟悉,子午谷过于险峻,大军难行。唯有这陈仓道……险则险矣,却可直插渭水之滨,威胁我关中腹地。若我是庞正,今岁必选此路出奇。”
他转身下令:“传令郭淮,加强陈仓、郿城一线守备,增筑烽燧哨卡。另,着人在陈仓道北口三十里内,多设陷坑、拒马,砍伐林木,清理射界。”
“诺!”
司马懿的目光又落到关中地图上另一处——成国渠。
此渠乃汉武帝时所开,引渭水灌溉关中良田,后渐淤塞。去岁,魏军粮草虽足,但长途转运亦显吃力。司马懿深知,若要与蜀汉长久抗衡,必须加强关中本地粮产。
“奏报朝廷,请拨钱粮,征发民夫,重修成国渠。”司马懿对司马师道,“此事与备战同等紧要。渠成,则关中亩产可增,军粮可就地取给,免长途转运之耗。”
司马师迟疑:“父亲,此时大兴水利,恐招朝中非议,以为不急战备……”
司马懿冷笑:“短视之徒,只知刀兵。治国用兵,根本在于粮秣。我今固本培元,正是最紧要之战备。且以修渠之名,征调民夫,整训丁壮,储备物料,一旦有战,这些民夫、物料即刻可转为军用。”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深沉之色:“还有,修渠需大量木料、石料。可命人于陈仓道北口山林大肆砍伐,既得建材,又清视野,一举两得。”
司马师恍然大悟:“父亲明鉴!儿即刻去办。”
八月十五,洛阳宫中。
曹叡看着满宠请求增拨筑城经费的奏表,以及司马懿请修成国渠的奏章,揉了揉眉心。
太中大夫刘晔在侧,轻声道:“满将军筑新城,是为长远固守;司马公修水利,是为强本备战。皆是老成谋国之举。只是两者同需钱粮民力,国库今年恐吃紧。”
曹叡将奏章放下,走到殿侧巨大的疆域图前,目光在合肥、长安几个重镇间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