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第一声叩问

寻踪土地公 李拾鱼 1501 字 8个月前

时间像被无形的手拨快。两小时,在数据建模、参数争论、风险评估和医疗预案的反复拉锯中,倏忽而过。

技术隔间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和紧绷的神经混合的气味。沈翊和技术组长最终锁定的“试探性干扰脉冲”方案,被浓缩在几行看似简洁、实则凝聚了大量心血的参数代码里。

脉冲的核心,并非直接攻击植入物的毒素释放机制,而是模仿从老码头信号中剥离出的、那套“控制协议”中最基础、最无害的“状态确认”或“心跳同步”指令的节奏片段。强度被压制到理论最低值,持续时间短至毫秒级,发射方式采用极近距离的定向电磁耦合,力求将影响范围严格限制在植入物本身,最大限度减少对“河道工”其他身体组织的潜在干扰。

“这就像用最轻的力道,去敲一扇未知材料的门,听它最细微的回响。”沈翊向参与最终评估的陆涛、周教授和几位核心医疗专家解释,“我们不期待它‘开门’,甚至不期待它有明确回应。我们只需要知道,我们的‘敲门声’是否被‘听到’,以及‘门’的结构是否会因此产生任何可观测的、规律性的微扰。”

周教授面色凝重,指着模拟生理模型上闪烁的红色预警区:“即使强度再低,任何外部能量介入都可能导致他本就极不稳定的生命体征发生波动。尤其是心脏和呼吸中枢,目前完全依靠药物和器械在临界点上维持。”

“所以我们只进行一次。”陆涛的声音不容置疑,“医疗团队做好所有应急预案,从强心剂到体外循环支持。目标一旦出现生命体征急剧恶化趋势,无论数据采集是否完成,立即终止,全力抢救。这是我们同意的底线。”

方案在沉重的气氛中通过。一个微型的、高精度的脉冲发射探头被紧急改装出来,通过无菌操作,由周教授亲自将其尖端精确放置在“河道工”背部植入物对应的体表位置。探头连接着可以瞬间切断能量的物理开关和多重保险电路。

所有非必要的设备被移开或屏蔽。病房变成了一个高度戒备的实验室。陆涛、沈翊、周教授和技术组长站在观察室,隔着玻璃,盯着里面“河道工”身上连接的各种监测线缆,以及那个不起眼的发射探头。

“发射倒计时,十秒。”技术组长盯着控制终端。

“医疗组就位。”周教授对着内部通讯器低语。

“九、八、七……”

沈翊的呼吸微微屏住,目光落在“河道工”苍白的面孔和监护仪跳动的曲线上。

“三、二、一……发射。”

控制终端上,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小能量峰值一闪而逝。病房内,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变化,没有声响,没有光影。

但下一秒,多台高灵敏度生物电监测仪器的屏幕,同时出现了极其细微但清晰的扰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