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冢之外

剑冢之外，厮杀声渐渐平息，只剩下阵阵微风，吹拂着满地的残兵断刃，卷起一片片染血的雪花。

幽冥殿的大军群龙无首，瞬间陷入混乱，士兵们惊慌失措，四处逃窜，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灭冥盟的弟子趁机发起反攻，如同猛虎下山，斩杀无数幽冥殿爪牙。剩余的幽冥殿弟子见大势已去，纷纷丢盔弃甲，狼狈奔逃，生怕慢上一步，便会成为刀下亡魂。

战斗，终于结束了。

雪原之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黑色的幽冥殿旗帜倒在地上，被鲜血浸透，在寒风中无力地蜷缩着，显得格外凄凉。凛冽的寒风卷过，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呛得人几欲作呕。

陆昭站在尸骸堆中，手中的斩运剑还在滴着鲜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剑身滑落，滴落在雪地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在死寂的战场上格外清晰。他看着倒在脚边的周恒，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波澜，可心底深处，却隐隐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刺痛。

那刺痛并非来自情感，而是源于灵魂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被一点点撕裂。

周恒没有断气，只是浑身浴血，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正汩汩淌着血，染红了大片雪地。他的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却死死睁着双眼，嘴角竟还带着一丝解脱的笑意。方才正是他拼尽最后气力，挡下了幽冥殿副教主的致命一击，才救了陆昭一命。

他是幽冥殿安插在灭冥盟的卧底，却在最后关头，选择了站在正义的一方。

叶轻眉踉跄着扑过来，看到周恒尚有呼吸，原本蓄满泪水的眼睛骤然亮起，随即又被后怕淹没。她蹲下身，颤抖着去探周恒的鼻息，指尖触到一丝微弱的温热，当即哽咽出声：“陆公子……周恒他……他还活着！快！快救他！”

陆昭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蹲下身。他伸出手，动作轻得仿佛怕惊扰了对方，小心翼翼地将周恒圆睁的双眼合上。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却还残留着一丝生命的余温。

然后他站起身，看向远方的天际。天际之上乌云密布，黑压压的一片沉沉压下，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清虚子快步走来，目光落在周恒身上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随即化为叹惋。他拍了拍陆昭的肩膀，沉声道：“昭儿，周恒是个好汉子。他虽身负卧底之名，却在关键时刻择善而从，用一身重伤换来了这场战斗的胜利。他是灭冥盟的英雄。”

陆昭点了点头，依旧没有说话。他的嘴唇紧抿着，眼神冷得像一块冰，仿佛一座没有情绪的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