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氏走到陆昭身边,看着他苍白的脸色,眼中满是担忧,轻声问道:“昭儿,你还好吗?”
陆昭摇了摇头,淡淡吐出两个字:“无事。”
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起伏,仿佛刚才那场惨烈至极的战斗从未发生,仿佛周恒的生死,于他而言不过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众人看着陆昭这般冰冷模样,心中皆是一痛。他们都清楚,陆昭付出的代价实在太大了——他不仅丢失了无数记忆,更被封印了大部分情感。如今的他,就像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只剩下刻入骨髓的冰冷战意。
“快!把疗伤圣药拿来!”叶轻眉的声音打破了沉寂,她撕下自己的衣襟,想要为周恒包扎伤口,却因手抖得厉害,连布条都捏不稳,“周恒不能死!他不能死!”
弟子们纷纷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从行囊里翻出伤药和绷带。有人取来净水,有人撕开干净的衣物,手忙脚乱地为周恒处理伤口。陆昭站在一旁,目光落在周恒胸口的伤口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陆公子,”一名负责疗伤的弟子抬起头,神色凝重,“周恒兄伤势过重,失血太多,必须立刻运到安全处静养。剑冢附近煞气太重,不宜久留。”
陆昭的目光落在周恒身上,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带他走。用灭冥盟最高规格的疗伤药,不惜一切代价,救他。”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剑冢的方向走去。他的背影孤独而落寞,在夕阳的映照下被拉得老长,与身后忙乱的人群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凄凉。
众人看着他的背影,皆是沉默不语。他们都知道,陆昭的心中定然也不好受,只是他失去了表达悲伤的能力,只能将所有情绪,都藏在那层冰冷的外壳之下。
当晚,灭冥盟的弟子们在剑冢外的山坳里搭起了营帐。周恒被安置在最温暖的中军帐中,几位医术最高的长老轮流守在榻前,耗尽珍稀药材为他吊住性命。他依旧昏迷不醒,气息时断时续,如同风中残烛,谁也不敢保证,他能否撑过今夜。
帐外,弟子们默默收拾着战场,偶尔传来几声低低的叹息。他们想起周恒平日里的豪爽,想起他在战场上的勇猛,想起他最后关头的决绝,心中满是唏嘘。
唯有陆昭,独自站在帐外的寒风中,望着剑冢的方向。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没有一丝动容,仿佛帐内那个生死未卜的人,与他毫无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