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仲元看着他们,许久没说话。
最后,他慢慢松开握杖的手。
“夫人。”他声音低了些,“你这一月行事,确有雷霆手段。火场擒贼,审出逆党,护住军资,稳住内宅……桩桩件件,我都听说了。”
他顿了顿,“你说得对。非常之时,需非常之人。江家不能散,也不能乱。”
他抬起手,将手中乌木杖往地上一顿。
“我江仲元,代江氏宗族,认沈氏江知梨为侯府主母,掌家理事,权责如故!”
话音落下,其余族老陆续起身。
有人点头,有人默然,也有人仍板着脸,但终究没人反对。
江知梨没立刻坐下。
她走到主位前,伸手抚过椅背。那上面雕着江家家徽,一只展翅的鹰。多年无人擦拭,积了薄灰。她指尖划过,留下一道干净的痕迹。
她转身,“今日既已定权,我也有三件事要宣布。”
众人安静听着。
“第一,即日起,侯府内务由我全权处置,任何人不得干预。若有违者,逐出府门。”
“第二,家中产业重新划分。沈怀舟掌武事,凡涉及军械、护卫、城防合作,由他经手。沈晏清掌商事,所有铺面、田庄、银号归他统管。沈棠月尚未成婚,但可参与账目稽查,每月初一报我。”
她目光扫过族老,“第三,凡江家族人,若想插手府中事务,需先递帖、列由、候批。未经许可者,不得入主院一步。”
江仲元眉头又皱起,“这……未免太过严苛。”
“不严。”她说,“上月陈家来人,假借探亲,实则翻我库房账册。三日前纵火,也是因有人泄了布防图。我若再松,下次烧的就是人。”
她盯着他,“您说我严,可您儿子去年私自典当祖传玉佩,换银赌钱,这事要不要查?”
江仲元脸色一变。
“你……你怎么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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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的事多着。”她声音平,“您孙女私通外男,藏在别院半年;您侄儿挪用族银放贷,利滚利压垮三家商户。这些,我都查到了。”
她走近一步,“我可以不说。但条件是——从今往后,江家上下,听我的。”
堂内鸦雀无声。
江仲元张了张嘴,最终低下头。
“……好。”
江知梨回到主位,缓缓坐下。
这一刻,没有人再质疑她的位置。
她抬手,示意仆妇上茶。
沈怀舟站在右侧,目光扫过族老们。沈晏清靠在柱边,重新打开折扇。沈棠月站在母亲身侧,手指轻轻搭在椅背上。
江知梨端起茶盏,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