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怀舟站在校场边,手里握着一柄剑。剑身干净,没有沾血,但他知道这把剑很快就会用上。他低头看了看袖口,那里缝了一块新布,针脚细密,是林婉柔前天夜里替他补的。他说不用,她不听。
他没再说话,只把袖子放下了。
今日校场比试结束得早,将士们三三两两散去。有人看见他站着不动,便问是不是有事。他说没什么,让大家先走。
人走得差不多了,他才转身往回走。脚步比平时慢,像是在等什么。
林婉柔已经在门口等着了。她穿了一身浅青色的衣裙,外头披了件薄袄,头发梳得整齐,发间插着一支银蝶簪。那是他送的,她一直戴着。
“你找我?”她问。
沈怀舟点头,“我想说件事。”
她嗯了一声,站定在他面前。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木盒。盒子不大,边角磨得光滑,是他亲手做的。打开后,里面是一枚铜戒,样式简单,内圈刻了一个“舟”字。
“我娘走的时候,留了句话。”他声音低了些,“她说,男人这一生,要有一件自己扛得住的事,也要有一个能一起扛的人。”
林婉柔看着那枚戒指,没伸手。
“我知道你在军中做事,也明白你不愿靠谁。”他继续说,“可我不想等了。我想让你做我的妻,光明正大地进我家门,堂堂正正地被人叫一声‘夫人’。”
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轻,却让他心里一紧。
“你为什么不说话?”他问。
她往后退了半步,“我现在不能答应你。”
沈怀舟的手僵在半空。
“为什么?”他问。
“我不是不想。”她声音稳,“是我还不能。”
“你还差什么?”他盯着她,“缺名?缺利?还是怕别人说闲话?”
“都不是。”她摇头,“我爹死在战场上,是因为一封假信。那封信说敌军撤了,他带兵追击,结果中了埋伏。事后查不出是谁写的信,也没人追究。”
沈怀舟没打断。
“我进军营,不是为了立功,是为了查这件事。”她说,“我知道线索不多,可能一辈子都找不到真相。但只要我还穿着这身军服,我就得查下去。如果我现在答应你,就成了你的妻,肩上多了家事,多了责任,我就不能再一个人去做那些危险的事。”
沈怀舟把盒子合上,“所以你是怕拖累我?”
“我是怕对不起你。”她说,“你已经为家族拼过命,我不想让你再因为我惹上麻烦。万一哪天我查到了不该查的人,连累你被排挤、被贬职,甚至被调离前线——你能受得了?”
他没笑,“你以为我在乎这些?”
“你不在乎,可我在乎。”她看着他,“你已经是副将了,再进一步就是主将。这个时候出事,不只是你一个人的事,是你整个军旅生涯的事。我可以不要名分,但我不能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