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真这么想?”她问。
“当真。”他抬头,目光坚定,“我在前线见过太多孩子,七八岁就跟着父亲上山砍柴,十来岁就去矿场背石,十几岁战死沙场。他们不是不想活得好,是没人教他们怎么活。”
江知梨缓缓点头。
她袖中手指松开银针,转而摸向那块通行金牌。指尖划过金纹,触感冰凉。
“你这个主意不错。”她说,“比那些争权夺利的强。”
沈怀舟眼睛一亮:“母亲支持?”
“我不仅支持。”她站起身,走到案前,抽出一张纸,提笔蘸墨,“我还帮你。”
她写下几个字:《边州建学策》。
然后抬头看他:“你写一份详细的章程,包括选址、师资、经费、教材、招生办法。我要拿给几位老臣看看,借他们的嘴递上去。若能在封王诏书中附带建学之令,那就名正言顺了。”
沈怀舟猛地站起:“母亲!您是说……朝廷可以拨款?”
“不能全靠朝廷。”她放下笔,“你封王后会有食邑,有俸禄,有赏赐。拿出三成来办这件事。再联合几位将领,每人出一份力。我可以让你舅舅那边牵线,找几个富商捐些钱。最重要的是——你要让人知道,这不是施舍,是投资。”
“投资?”他皱眉。
“对。”她目光锐利,“投资未来。十年后,这些孩子里会出官吏、将军、商人。他们记得是谁给了他们机会,自然忠于你。这才是长久之计。”
沈怀舟听得入神,呼吸都不自觉放轻。
“还有。”她又道,“学堂不能只收男孩。女孩也要进来。她们学会认字,就能管账、教弟妹、做生意。一个家有了识字的女人,三代都不会落魄。”
沈怀舟愣住:“可……这不合规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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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规矩是人定的。”她冷笑,“你连敌军大营都敢烧,反倒怕几句闲话?”
他咬牙,终于点头:“儿子听您的。”
江知梨这才露出一丝笑意。
她转身从柜中取出一个小匣,打开,里面是一枚玉印,刻着“沈氏宗学”四字。
“这是我早年备下的。”她说,“原想着等孙子长大再用,现在看来,不必等了。”
沈怀舟接过玉印,掌心温润,仿佛有热流涌上心头。
“母亲……您一直都在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