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说:“你什么时候学会算这些了?”
他笑了笑,没接这话。他知道她不是真问这个。
片刻后,她问:“合作伙伴是谁?”
“是泉州林家,做海贸三代了,人脉广,船多。他们出船,我们出货,利润五五分。若亏,各自认账。”他顿了顿,“林家老爷亲自回信,说愿与‘沈记’长期合作,前提是——我们得拿出硬通货。”
“什么?”
“第一批货,必须是上等细瓷,釉色均匀,无裂无瑕。还得有新花样,不能是市面上常见的缠枝莲或云鹤纹。”
她眯了下眼:“你要我给你设计图样?”
“您从前在侯府管中馈,见过的贡品比谁都多。”他语气平静,“我知道您懂。”
她没动,也没说话。手指在膝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算什么。
外面传来车轮碾过碎石的声音,马蹄踏地节奏未变。风吹进车厢,掀动账册一角。
她忽然道:“你查过林家底细?”
“查了。”他从袖中取出一封信,递过去,“三个月前,他们刚送一批药香去东瀛,回来时带了五十箱漆器。这批货在江南卖得极好,有人说是宫里流出的样式。我还打听过,林家二爷去年捐了个同知衔,但人不在任上,仍管自家生意。”
她接过信,快速扫了一遍,又问:“他们有没有和外邦女子通婚?”
“没有明面上的。”他说,“但有个掌柜是混血,据说是林家早年和吕宋商人联姻所出,如今掌着南洋线。”
她把信放下,指尖点了点紫檀木盒:“东西带来了?”
他打开盒子,取出一块瓷片,双手呈上。
瓷片不过拇指大,正面绘着半朵花,花瓣层层叠叠,颜色由深红渐变为金黄,像是朝阳初照的玫瑰。背面刻着极小的“沈”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