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儿,你兄长高升四川巡抚,真是天大的喜事。年家门楣光耀,你父亲想必欣慰得很。” 她话锋一转,目光落在年世兰身上,带着审视,“我们纳兰家,是书香门第,向来清静惯了。如今你兄长位高权重,这来往应酬,怕是难免要多些。你如今身子也大好了,瑞哥儿也乖巧,这府里内宅的事,也该多上心学着管起来。尤其是与外间女眷的往来,更要把握好分寸,哪些该亲近,哪些该远着,心里要有杆秤。莫要让人觉得,我们纳兰家攀附权势,失了清流风骨。”
这番话,看似教导,实则敲打。婆母是在提醒年世兰,即便娘家势大,在纳兰家,她依然是儿媳,要守纳兰家的规矩,维护纳兰家“清流”的门风,不可借势张扬。
年世兰心中冷笑,面上却愈发恭顺,垂首道:“母亲教诲的是。儿媳万万不敢有倚仗娘家之心。纳兰家的风骨,是立家之本,儿媳时刻铭记。日后与外间往来,定当谨言慎行,一切以母亲之意为准,绝不敢擅专。” 她将姿态放得极低,完全是一副唯婆母马首是瞻的模样。
纳兰夫人见她如此顺从,心中的不快稍缓,但那股因年家骤然显赫而带来的、隐隐被压过一头的郁结之气,却并未完全消散。她挥了挥手:“你明白就好。下去吧。”
(转:兄妹密信,定策千里)
回到西厢房,年世兰屏退左右,只留云翠在门外守着。她展开年羹尧随家书一同送来的密信。信上,年羹尧除了报喜和例行问候,更多的是对四川局势的担忧以及对未来的不确定,字里行间难掩兴奋与志忑交织的复杂心绪。他甚至在信中隐约提及,离京前,八阿哥胤禩曾派人示好,让他心中颇为意动,询问妹妹的看法。
纪时的逻辑核心飞速运转。四川,天府之国,亦是战略要冲。年羹尧此去,若能站稳脚跟,掌握实权,将成为年家未来至关重要的屏障和筹码。但同时也更容易卷入更深的权力漩涡。八阿哥的拉拢,是机遇,更是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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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铺开纸笔,开始回信。笔迹依旧是年世兰清秀的簪花小楷,但措辞语气,却冷静犀利,直指核心:
“兄长勋鉴:闻兄擢升蜀抚,妹与有荣焉,然欣喜之余,尤深惴惴。蜀地险远,民羌杂处,吏治积弊恐非一日。兄新膺重任,当以‘稳’字为先,首在察吏安民,巩固根基,切不可急功近利,授人以柄。皇上圣明,擢兄于畿辅,付以重疆,其意深焉。望兄体察圣心,以实心行实政,则帝眷自隆。
“至若京中动向,兄尤须慎之。天家之事,云谲波诡,非人臣可测。八爷虽贤,然树大招风,易倾之。兄今为方面大员,乃皇上之臣,非阿哥门人。唯有一心王事,不偏不倚,方可立于不败之地。妹在闺中,亦知‘孤臣’可贵。望兄明鉴,勿为浮言所动,勿蹈险地。父亲处,妹亦会去信陈明利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