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满金下巴微微抬了抬,努力让自己显得硬气些,脸上挤出一抹半是哄劝半是威胁的笑来:
“这逆风一停,您就要搭船走了,何必为了个不相干的穷小子多管闲事呢?您只管舒舒服服地走您的路,我刘满金以后见了您绕着走,咱们两不相欠,岂不痛快?”
杨瑜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你说的,倒也有几分道理。”
刘满金心里一松,三角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嘴角刚要往上翘——
“所以,”杨瑜兮上前一步,声音忽然压得极低,语气里带着一股让人脊背发凉的漫不经心,“我打算在我走之前……宰了你。”
刘满金脸上的笑顿时僵在脸上,他愣了两三秒,反应过来这话是什么意思之后,忽然仰起脖子“哈哈哈哈”地笑了起来。
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小少爷,您当这儿是您家那一亩三分地呢?说宰谁就宰谁?”
他表情一点点阴狠下来,三角眼里泛着寒光,“就算您真有这本事,您猜猜,您还能不能顺顺当当离开舟山?这岛上水道暗礁多得很,船要是半路上出了什么岔子,那可没人说得清楚。”
杨瑜兮压根儿没把他的威胁当回事,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不过不是现在。”
说完这话,她也懒得再看刘满金那张丑脸,转身就走出了渔棚。
身后刘满金杵在那儿,脸上那表情跟打翻了调色盘似的。
渔棚外,那个叫阿渔的少年已经把散落在地上的整虾一只只捡回了竹筐里。
只是那筐子之前被刘满金狠狠踩过一脚,已经歪歪扭扭变了形,筐沿儿都塌下去半边。
再配上少年那一身灰扑扑的破衣裳,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可怜。
阿渔没有多看杨瑜兮他们一眼,低着头抱紧那只破竹筐,穿过三三两两还没散尽的人群,一声不吭地朝着渔村的方向走去。
杨瑜兮抬脚就跟了上去,陈京在她身后跟随。
走出几步,他朝正准备跟上来的周大彪吩咐了一声:“你去帮少爷拿香鱼干,一会儿回船上汇合。”
周大彪立马站住脚,用力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杨瑜兮远远跟着那个叫阿渔的少年,脑子里回想起刚才在人群里断断续续听到的那些闲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