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脸来问刘船安:
“认得字吗?”
刘船安嗓子干得发紧,咽了咽口水才挤出一句:
“认得……认得些简单的。”
“够用了。”杨瑜兮也不多话,扭头看向还瘫在地上的陈保长,“卸任的事,不用我再多说了吧?”
“不用,不用,小的明白。”
陈保长赶紧摆手,连滚带爬地支起身子,手哆嗦着从腰间解下那枚保长印信,双手捧出来,弓着腰,连头都不敢抬。
“只要由我亲手写一封因病卸任的书信,盖上这印,再送到定海县衙那边过个目,这事就算办妥了,绝对万无一失。”
也亏得如今世道乱,衙门那边人手不够,管得也不像早几年那么严。
要是搁在太平年月,县里还得亲自派人来核查,哪有这么容易就换人。
约莫一刻钟后,
陈保长放下毛笔,拎起那张纸,轻轻吹了吹墨迹,才双手递了过去。
杨瑜兮接过来扫了两眼,见内容没什么纰漏,随手把信和印章一块儿塞到刘船安手里。
“拿着。从今往后,你就是这舟山的保长了。”
刘船安接过那枚印章的瞬间,手一沉,觉得那东西比石头还重。
这可不是一枚普通的铜疙瘩,这是责任,是担子,也是一把能救人也能害人的刀。
直到现在他还是有些不真实感,这、这就当上保长了?
“要是哪天你也学着这老头,鱼肉乡里、欺压百姓,那我一定会回来,亲手杀了你。”
杨瑜兮语气淡淡,可那话里的寒意,却让刘船安后脖颈子嗖地一凉,汗毛都竖了起来。
“您放心!小的绝不敢做那种缺德事!”刘船安连忙摆手,拍着胸脯,语气真诚,“我刘船安对天发誓,若违此誓,就让我不得好死,天打雷劈!”
他说这话,是真心的。
在这舟山岛上,他家虽说不上大富大贵,但在普通百姓里头,还算有些家底。
要不然,他也拿不出银子去进那种稀罕的香鱼干来卖。
可他也是老百姓,这些年岛上那些有点权势的,欺负人欺负得还少吗?
他自己也没少受窝囊气。
如今有了这个机会,他是真想替乡亲们做点正事。
一直站在旁边的阿渔,听到这儿,终于露出了这么久以来第一个笑脸。
他脸上还带着些少年人的稚气,笑起来时,很干净。
“你放心,以安伯的为人,他一定能把这个保长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