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瑜兮没想到,她竟然是为了托孤。
她之所以出手收拾刘满金和陈保长,本就是想着替这母子俩扫清后患,让他们以后的日子能安稳些。
可这位母亲突然提出要她把阿渔带走,倒真让她有些意外。
见杨瑜兮没什么表情,女人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唇色又白了几分。
她声音发颤,却还是硬撑着说:
“贱妇知道……这要求……是强人所难……可阿渔……他很乖的……您把他当个下人使唤……都成……只要……只要您能给他一口饭吃……让他活命就成……”
说完这句话,她像是连最后一丝力气都耗尽了,身子一歪,直直往旁边倒去。
杨瑜兮眼疾手快,伸手一捞,稳稳把她扶回去,靠在床头。
“我没问题。”
她这话一出口,女人那双原本灰蒙蒙的眼睛,倏地亮了起来,像是灰烬里重新燃起了火星。
“可阿渔未必会答应。”
女人生怕她反悔,赶忙摇头,声音虽然虚弱,却带着几分急切:
“他会答应的……公子放心……”
紧接着,她凄然一笑,目光里透着说不出的苦涩和释然:
“您……您定然已经看出来了……我的日子……不多了。”
杨瑜兮沉默了一下,轻轻点了点头。
她自然看得出来,这女人的身子,最多也就这一两天了。
“谢谢您……”女人轻声说着,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落在破旧的枕头上,洇开一小片湿痕。
过了一会儿,阿渔推门进来,看到娘亲安然无恙地靠在床头,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
送走杨瑜兮和陈京之后,他回到屋里,一边小心翼翼地替女人掖了掖被角,一边低声问:
“阿娘,您刚才……跟他说什么了?”
女人望着他,眼里满是温柔和不舍,轻轻拍了拍阿渔的手背。
那手掌又干又瘦,骨节有些硌人。
“阿渔,”女人的声音很轻:“你过来,挨着阿娘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