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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孙胤点头，“这个内应，很可能还活着。找到他，就能找到突破口。”

“学生在查，”公孙羽道，“已有些线索，但进展缓慢。屈嵩老奸巨猾，将所有痕迹抹得很干净。”

孙胤走到书架前，取下一卷竹简：“这些是我这些年来暗中调查的结果。当年为景盈王后诊病的太医姓陈，陈太医‘告老还乡’后，实则被屈嵩软禁在老宅。三年前陈太医病逝，但他的儿子还活着，现在在齐国。”

公孙羽眼睛一亮：“在齐国？”

“对，”孙胤点头，“陈太医之子陈平，五年前逃到齐国，化名王平，在城南开了一家医馆。我暗中观察过他，此人医术不错，但终日惶惶，似有心事。”

“先生为何不直接问他？”

“问过，”孙胤道，“但他守口如瓶，只说父亲是病逝，对其他一概不知。我怀疑，屈嵩握有他的把柄，让他不敢开口。”

公孙羽思索片刻：“学生或许可以试试。”

“你打算如何做？”

“陈平在齐国，屈嵩的手伸不到这么长。学生可以许他保护，许他重赏，或许能打动他。”公孙羽顿了顿，“而且，学生手中也有一些屈嵩的把柄，可以交换。”

孙胤看着他，眼中露出赞许：“你确实长大了。好，陈平的事，交给你去办。不过要小心，屈嵩在齐国也有眼线。”

“学生明白。”

两人又聊了许多，从楚国变法，到齐国近况，再到天下大势。公孙羽发现，孙胤虽然身在齐国，但对楚国之事了如指掌，显然一直在暗中关注。

“先生，”公孙羽终于问出心中疑惑，“您既牵挂芈曦，为何不回国？以先生之才，若回楚国，必受重用。”

孙胤笑了，笑容中有几分苦涩：“有些事，回不去了。我当年救走芈曦，虽受王后所托，但毕竟是私自带走了公主。此事若公开，大王面上无光。况且……”

他看着窗外：“我在齐国十年，助齐公变法强国，已与这片土地有了情谊。齐公待我以国士，我不能负他。”

公孙羽理解。士为知己者死，孙胤在齐国得到重用，自然要回报这份知遇之恩。

“那芈曦……”公孙羽犹豫道，“她知道先生在此，定会想来探望。”

“暂时不要告诉她，”孙胤摇头，“她现在身份特殊，一举一动都受人关注。若来齐国见我，必会引起屈嵩警觉。待大事了结，再见面不迟。”

公孙羽点头：“学生谨记。”

孙胤看着他，忽然问：“你对芈曦，不止兄妹之情吧？”

公孙羽一怔，随即坦然：“是。但她是公主，我是臣子……”

“公主又如何？”孙胤打断他，“当年景盈王后，也只是景家庶女，不也成了王后？只要两情相悦，身份不是阻碍。”

“可是变法未成，世家未平，此时谈儿女私情，恐误大事。”

孙胤笑了：“你啊，还是太年轻。治国与成家，并不冲突。相反，若能与芈曦结为连理，对变法反而有利——你是寒门代表，她是王室公主，你们的结合，本身就是对世家门第观念的一种冲击。”

这话让公孙羽心中一动。他从未从这个角度想过。

“当然，这事不急，”孙胤道，“待你办完这趟差事，回国后可以从长计议。现在最重要的是两件事：一是取得陈平的证词；二是促成楚齐联盟。”

“楚齐联盟？”

“对，”孙胤正色道，“齐公姜文礼贤下士，胸怀大志，早有与楚国结盟之意。但之前因周室合纵之事，有所顾虑。如今合纵已破，正是结盟良机。你此次出使，务必要达成此事。”

“学生定当尽力。”

孙胤从案上取出一卷帛书：“这是齐公给楚王的亲笔信，表达了结盟意愿。你带回给楚王。另外，齐公三日后在宫中设宴，正式接见你。届时，你可以提出结盟具体条款。”

公孙羽郑重接过：“谢先生。”

离开相国府时，已是傍晚。公孙羽走在临淄街头，心中思绪万千。与孙胤一席谈，解开了许多疑惑，也明确了接下来的方向。

找到陈平，获取证词。

促成楚齐联盟。

这两件事，都必须办好。

回到驿馆，公孙羽立即着手调查陈平的下落。根据孙胤提供的线索，陈平化名王平，在城南开了一家“济世堂”医馆。

次日一早，公孙羽便前往城南。

济世堂不大，但病人不少。公孙羽扮作求医者，排队等候。轮到他的时候，他仔细观察坐堂大夫——那人年约三十，面容清瘦，眼神中带着几分警惕和疲惫。正是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