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楚宫疑云 ,真相浮出

熊云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疲惫:“曦儿,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更好,糊涂些,方能安稳度日。当年之事错综复杂,牵扯甚广,你如今身居储位,当以楚国大局为重,切莫因私仇而搅动朝局,引发动荡啊。”

“父王放心,儿臣分得清轻重。”芈曦躬身一礼,神色恭敬却依旧坚定,“儿臣绝不会因追查母后死因而耽误朝政,更不会贸然行事,惊扰朝纲。只是此事关乎母后清白,关乎当年真相,儿臣断无半途而废之理。还请父王体谅。”

熊云望着她,沉默良久,终是无奈地摆了摆手:“罢了,你执意如此,寡人也拦不住你。只是切记,凡事小心为上,莫要孤身涉险,若有难处,便告知寡人,或是寻公孙羽、吴起相助,切不可意气用事。”

“儿臣谢父王体谅。”芈曦眼中闪过一丝暖意,躬身应下。

熊云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寝殿走去,背影透着几分落寞与沉重。芈曦望着他的背影,伫立良久,眸光沉沉,心中已然有了决断。当年的调包绝非偶然,母后的死也定然藏着猫腻,这一切或许都与朝堂世家的争斗有关,景氏、屈氏、昭氏,当年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她定要一一查清。

待熊云回到寝殿,内侍早已备好清茶点心,却被他挥手屏退。寝殿之内,陈设素雅,正中墙壁上挂着一幅画像,画中女子身着素色宫装,眉目温婉,容颜清丽,眉眼间与芈曦有着七分相似,正是芈曦的生母,已故的景后景盈。熊云缓步走到画像前,目光落在画中女子的容颜上,眼神温柔又带着无尽的愧疚与无奈。

指尖轻轻拂过画像边缘,触感微凉,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景盈的温婉气息。犹记当年,景盈出身景氏世家,容貌倾城,性情温婉贤淑,却不喜世家争斗,嫁给他之时,便主动与景氏母族断了亲,只求安稳度日,相夫教子。两人夫妻情深,恩爱和睦,待景盈有孕之后,他更是满心欢喜,期盼着孩子的降生。

可谁曾想,孕期安稳,生产之时却突生变故,胎位不正,大出血不止,御医们束手无策,眼睁睁看着景盈香消玉殒,只留下襁褓中的芈曦。那时他悲痛欲绝,却未曾深思其中疑点,只当是天妒红颜,产后意外。直到后来,芈曦被调包,他才猛然惊觉,当年之事或许并非意外,可那时木已成舟,调包之事牵扯甚广,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他只能压下疑虑,将此事深埋心底,从未对人提及。

这些年来,他时常对着景盈的画像出神,心中满是愧疚,愧疚未能护住她,愧疚未能查清她的死因,更愧疚让她的女儿自幼流落在外,受尽苦楚。如今芈曦追问,他心中百感交集,既想告知真相,又怕她卷入当年的漩涡,被世家势力所害,只能含糊其辞,尽力阻拦。可他也清楚,芈曦的性子,一旦认定,绝不会轻易放弃,往后的路,注定不会平静。

“盈儿,是寡人对不起你。”熊云低声呢喃,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哽咽,“曦儿长大了,她想查清你的死因,寡人拦不住,也不忍再拦。只是这前路凶险,寡人只盼着,能护她周全,盼着你在天有灵,也能庇佑她平安顺遂,查清真相,沉冤得雪。”

话语落下,寝殿内一片寂静,唯有沉香袅袅,伴着他沉重的叹息,久久不散。

而回廊之外,芈曦已然转身离去,步履沉稳,神色平静,只是眼底深处藏着一丝冷冽。她沿着宫道缓缓前行,两侧宫人内侍见她过来,纷纷躬身行礼,不敢多言。行至宫门处,便见公孙羽立在宫门外的石阶旁,一身青衫,身姿挺拔,眉目沉静,显然是在此等候多时。

见芈曦出来,公孙羽上前一步,微微躬身:“君上。”

芈曦抬眸看他,神色柔和了些许,点头应道:“久等了。”

“无妨。”公孙羽抬眸,目光掠过她的面容,察觉到她眉宇间的凝重,心中微动,却并未多问,只轻声道,“马车已备好,回府吧。”

“嗯。”芈曦应声,与他一同朝着宫外马车走去。

车行平稳,车厢内寂静无声。公孙羽端坐一侧,目光落在窗外掠过的街景,却时刻留意着芈曦的神色。他知晓芈曦方才留在宫中,定然是与楚王商议要事,看她此刻神情,想必此事并不顺遂,且藏着心事。

芈曦靠在车厢内壁,闭目沉思,脑海中不断回响着方才与父王的对话,父王的躲闪,父王的无奈,更让她笃定母后的死因绝非难产那么简单。当年母后与景氏断亲,是否得罪了景氏内部之人?抑或是屈氏、昭氏为了打压景氏,暗中下手?调包之事与母后的死是否有关联?一个个疑问在心头盘旋,让她心绪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