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江风的试探,女兵的初啼

六月初五,寅时三刻。

南京下关码头笼罩在破晓前的浓雾中。郑森站在旗舰“镇海”号的甲板上,看着江面上若隐若现的二十艘战船。这是登州水师南调的全部家底,其中八艘是新造的蜈蚣快船,船头装了可旋转的炮台。

“总兵,”副将低声禀报,“各船已就位。燕子矶方向,镜鉴司埋伏了三百人。但卑职担心……雾太大了。”

郑森望向东方,雾霭深处隐约可见燕子矶嶙峋的轮廓。那座临江的悬崖高十五丈,崖下暗礁密布,水流湍急,确实是最适合伏击的地方——也最适合被伏击。

“陛下出发了?”

“卯时从行宫起驾,辰时到燕子矶。”副将顿了顿,“郑总兵,卑职斗胆问一句:万一‘渔父’不在江防系统里呢?万一他根本不来呢?”

“他会来的。”郑森声音低沉,“皇宫那场火,烧掉的不只是宫殿,还有陛下的耐心。‘渔父’知道,陛下这次巡视江防是最后通牒——要么现身,要么永远失去在江防系统里的棋子。他输不起。”

正说着,舷梯传来脚步声。赵大勇走上来,穿着一身破旧的水师号衣,断臂处空荡荡的袖管在江风中飘荡。

“郑总兵,”赵大勇抱拳行礼,动作有些生疏——他已十年没行过军礼了,“草民……末将请求,去燕子矶。”

郑森盯着他:“为什么?”

“那里地形我熟。”赵大勇望向雾中的燕子矶,“天启六年,夜蛟营在崖下练过潜渡。我知道三条水下暗道,可以藏人,也可以……埋伏人。”

“你想戴罪立功?”

“末将想赎罪。”赵大勇低头,“秦姑娘说得对,杀了皇帝,只会让世道更乱。末将这条命不值钱,但若能揪出‘渔父’,也算……对得起当年死去的兄弟们。”

郑森沉默良久,最终点头:“给你三十人,驾蜈蚣船去燕子矶西侧水道。记住,你的任务是找到伏击点,不是参战。”

“若是找到‘渔父’呢?”

“发信号,然后等。”郑森转身,“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动手。”

赵大勇重重点头,转身下船时,忽然停住:“郑总兵,有句话……末将不知该不该说。”

“说。”

“马士英侍郎,天启七年在登州时,曾向夜蛟营借过一批人手。”赵大勇声音压得很低,“说是剿匪,但去的都是夜蛟营的骨干。那批人……一个都没回来。”

郑森瞳孔微缩:“多少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