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七个。”赵大勇顿了顿,“事后,马侍郎给了夜蛟营三万两抚恤银。当时郑鄤说……说是封口费。”
雾更浓了。江风吹来,带着水腥气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同一时辰,女学堂演武场。
秦婉如握着一杆比她人还高的长枪,汗水浸透了粗布劲装。她面前站着十个女兵——这是皇后特批成立的“女卫营”首批成员,年龄从十六岁到二十五岁不等,有阵亡将士的遗孤,有被解救的流民女子,还有两个是秦淮河上自愿从良的歌女。
“枪要稳!”教官是个五十岁的老兵,姓韩,断了一条腿,拄着拐杖,“姑娘们,战场上没人会因为你们是女子就手下留情!秦姑娘,你再来一次!”
秦婉如深吸一口气,踏步、拧腰、刺枪!木制枪尖准确命中三丈外的草靶心。
“好!”女兵们齐声喝彩。
韩教官却摇头:“准是准,但力道不够。你这枪刺人,最多入肉三寸,死不了。战场上,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我……”秦婉如咬着嘴唇,“我不想杀人。”
“那就别上战场。”韩教官声音冰冷,“秦姑娘,皇后娘娘开恩,许你们习武,是让你们自保,不是让你们去送死。若真到了要杀人的地步,说明局势已经坏到极点了。那时候,你犹豫一刻,死的可能就是你的战友。”
正说着,演武场外传来喧哗。几个水兵模样的汉子闯进来,为首的是个络腮胡壮汉。
“听说这儿招女兵?”壮汉咧嘴笑,露出黄牙,“怎么,朝廷没男人了?要娘们上阵?”
韩教官拄拐上前:“这位军爷,此处是皇后特许的女卫营,请自重。”
“自重?”壮汉大笑,“老子在江上拼命的时候,你们这些娘们还在绣花呢!现在倒好,穿身军装就敢称兵了?来来来,让老子看看你们有什么本事!”
他身后的水兵跟着起哄。女兵们又羞又怒,却不敢作声。
秦婉如握紧长枪,上前一步:“这位大哥,女卫营成立,是为护卫后宫、协防城防,并非要与各位争功。还请……”
“哟,还有个会说话的。”壮汉打量她,“小模样挺俊,不如跟老子回船上,给兄弟们唱个曲儿?”
话音未落,秦婉如的枪尖已抵在他喉前三寸。
全场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