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杀人后,你害怕吗?”
“怕,怎么不怕?”苏晚晴的眼神里充满了恐惧,“我连续三天睡不着觉,一闭眼就看到王建国的脸。但当沈浩把分赃的20万递给我时,我又觉得值了。我给家里寄了10万,我妈打电话说‘女儿出息了’,那是我第一次在家人面前抬起头。”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苏晚晴渐渐从恐惧变成了麻木,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快速致富”的快感。她在KTV里精准物色目标——都是出手阔绰、应酬频繁的老板,他们要么有婚外情,要么有商业污点,即便被绑架,也不敢轻易报警。
“我制定了一套诱骗话术,不同的人用不同的方法。”苏晚晴的语气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对李海涛,我就说‘妹妹生病住院,急需钱手术’,他心软,立刻就答应跟我去‘拿银行卡’;对刘梅,我故意说‘我手里有她和别人暧昧的照片’,她害怕老公知道,就乖乖跟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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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亦萍拿出刘梅的照片,那是一个穿着教师制服的女人,笑容温柔。“刘梅是幼儿园老师,她的女儿当年才五岁,每天都在幼儿园门口等她妈妈接她回家。你诱骗她的时候,有没有想过她的孩子?”
苏晚晴的眼神暗了下去,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最后一次作案,我本来不想动女人的。是沈浩说‘连续四个都是男人,警察肯定会查到KTV’,我才提议找个女人,混淆警方的视线。刘梅的衣物是我叠的,我觉得她一个女人,死得太狼狈不好……现在想想,我真是虚伪。”
“沈浩被击毙那天,你在做什么?”
“我在出租屋里清理痕迹。”苏晚晴回忆道,“那天我们刚拿到刘梅家的赎金,沈浩去外面买烟,让我把现场清理干净。我正在擦桌子,突然听到外面传来枪声,我吓得腿都软了。我从后门跑了出去,身上还揣着50万赃款,一路坐大巴到了珠海。”
在珠海的二十年,苏晚晴用假身份“叶紫”开始了新生活。她用赃款开了一家画廊,学着品鉴画作,学着和富商打交道,把自己包装成“优雅知性的女企业家”。但她知道,这些都是伪装,只要一闭上眼睛,那些受害者的脸就会出现在她眼前。
“开画廊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洗白自己。”苏晚晴苦笑道,“我以为我换了身份,换了城市,就能把过去的事都忘了。可我从来不敢回老家,不敢和以前的人联系,甚至不敢照镜子,怕看到镜子里那个双手沾满鲜血的自己。”
“那为什么还要和周明远合作?”
“贪心。”苏晚晴的声音里充满了悔恨,“我眼看就要五十岁了,画廊的生意越来越差,我怕老了没人管。周明远找到我,说他老婆阻碍他‘发展’,让我帮他除掉她,事后给我一套别墅和一笔钱。我又动心了,想着‘再赚最后一笔’,就移民去国外,再也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