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行书肆门口的队伍照例从朱雀大街排到护城河。
丫丫正蹲在柜台后面整理最新一期的的《摸鱼周刊》,叶氏在货架旁给一个来买《倚天屠龙记》精装版的老主顾包书皮,宋知有在三楼书房里翻看各地分号发来的驿报,一切都跟平时一样忙碌而有序。
然而变故是突然发生的。
街口忽然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不是排队买书的那种焦急又守序的碎步,而是沉重、蛮横、带着明确目的的大步流星。
队伍后排的人先被粗暴地推开,有人被推得撞上了旁边的拴马桩,有个半大孩子被挤得手里的炊饼滚到了路中间。
众人回头,看见十几个穿着短褐、腰扎黑带的壮汉正从街口涌过来。
领头的是个精瘦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灰的青布长衫,下巴上蓄着几根稀疏的山羊胡,一双三角眼在阳光下眯成两条缝,手里攥着一卷发黄的文书,走路时文书在风里哗啦啦地响。
这群人径直走到知行书肆门口,领头的精瘦男人把手里的文书往柜台上一拍,声音不高,却故意拔得又尖又利,像是要让整条街都听见。
“叫你们掌柜出来!我们是书行会的!”
丫丫从柜台后面站起来,手里还攥着那块擦柜台的抹布。
她看了看柜台上的文书,又看了看门口那群横眉竖目的壮汉,心里咯噔一下,但面上还算镇定。
她虽然害怕但还是对着这群人说:“我们掌柜在楼上,你们有什么事可以先跟我说。”
精瘦男人从鼻子里嗤了一声,“你算什么东西?!让你们掌柜下来,书行会办事,闲杂人等回避。”
旁边几个壮汉配合地往前逼了一步,最前面那个把手里的木棍往地上重重一顿,咚的一声闷响,队伍前排几个女眷吓得往后退了好几步。
宋知有从三楼下来的时候,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走到柜台前,没有看那群壮汉,先低头看了看被推倒的孩子。
隔壁卖炊饼大爷的小孙子,正蹲在路边捡摔成两半的炊饼,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出声。
她让叶氏去后厨拿块新蒸的桂花糕给孩子,然后才转过身,面对门口那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