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书行会

这股反思之风从市井、衙门一路刮进了朝堂。

高道成让人把程夫子的文章誊抄了好几份,分发给礼部值房里每一个年轻笔帖式。

有人问他,这篇文章是打算收进官员教化条例,还是贴在值房墙上当座右铭。

高道成把誊抄的纸放在桌上,说都不是。

他是让他们自己看,看完之后自己掂量——他们这辈子是当令狐冲,还是当岳不群。

不是让他们学令狐冲喝酒,是学他分得清什么该争,什么不该争。

该争的寸步不让,不该争的一文不取。

新来的笔帖式们捧着誊抄纸,一个个低着头走出值房。

有个年轻的回到自己案头,把那张纸压在砚台下,然后铺开一张新纸,开始写自己到礼部后的第一篇奏章。

他以前写奏章,起笔总是“臣谨奏”,今天他写的是“臣有疑”。

他同僚探头看了一眼,吓得赶紧把他的笔按住,说你这开头是要掉脑袋的。

年轻人把笔抽回来,“方郎中在刑部说,替说不出话的人说一句公道话,比不出错重要。我才二十出头,刚入仕途,不想等二十年后才后悔今天没写下那个“疑”字。”

知行书肆三楼,灯火如豆。

宋知有站在窗前,手里端着一盏凉透的茶,望着楼下那片被晚霞染成金色的木板。

唐新柔走过来,手里拿着刚整理完的《笑傲江湖》完本销量汇总,忽然问她,一本书改变不了整个大晏朝。

宋知有把茶盏搁在窗台上,望着暮色里渐次亮起的万家灯火,轻声说:“不需要改变,只需要让一个人开始问自己真正想要什么,就够了!”

护城河对岸,炊烟袅袅。

在她身后,那面贴满字条的木板在晚风中轻轻颤动,像无数颗被唤醒的心在跳。

而那天原本是个平平无奇的秋日午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