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缓慢每一步都碾在心跳的间隙。
李承业的狞笑僵在脸上。
阴影中,李修玄拖着未愈的伤腿,一步步走出。他半边蟒袍浸透暗红血渍,背脊却挺得笔直。那双惯常噙着戏谑的桃花眼,此刻如一潭死水。
只有慕晚晴看见,他垂在身侧的手,正剧烈颤抖,指甲深掐入肉。
“你说谎”
声音很轻,却在死寂地牢激起层层回音。
他走到牢门前,狱卒哆嗦着打开铁锁。踏入牢内,他一脚踹翻供桌。
青瓷灯滚落,灯油泼洒,火苗骤然蹿高,映亮他手中之物半截焦黑的木簪。
贤妃遗物,大火中仅存的残迹。
“啊!”凄厉惨叫撕裂空气。
李修玄面无表情,将尖锐的木簪狠狠扎进李承业按在供状上的右手手背!
鲜血瞬间浸透纸页。
“那晚我就在窗下 ,”他蹲身平视痛到蜷缩的李承业,语气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看见你袖中掉出的胡椒粒,西域贡品唯东宫独有。”
“父皇递参汤是为安抚,而你在参汤里加了椒兰散引子。”
握簪的手狠狠一拧,血肉模糊的闷响在狭室放大,“你利用父皇猜忌,但杀人的手,是你。”
绝杀!李承业最后的精神防线轰然崩塌。
所谓皇命,不过是他粉饰罪恶、妄图拉皇帝共沉沦的遮羞布。如今被亲眼所见的细节刺穿,他彻底溃败。
“我签!我签!是我的胡椒……是我磨的粉……给我解药!解药啊!!”
他嚎哭着用左手抓起笔,在染血的供状上疯狂补全当年下毒的每个细节,字字铁证。
慕晚晴立于牢门外,胃里一阵翻涌。
皇权争斗的底色,剥去华袍,只剩满目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