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纸包裹撕开的瞬间,慕晚晴屏住呼吸。
没有预想中的血腥信物。只有一截生锈的断刃,半块磨亮的木质军籍牌。
断刃是唐军横刀制式,锋口卷曲如残废勋章。真正让她瞳孔收缩的,是刀身上那行用石头硬生生刻出的字,歪扭带血:
“西市无天子。”
五个字重若千钧。
拾起军籍牌,指腹擦过凹凸纹路“安西四镇,张五”。
是昨日巷口弃枪的老卒。
“阿福,看店。”
她将断刃揣入怀,抓把碎银,翻过后院矮墙,没入西市最脏乱的阴沟巷。
优秀的刺客,须记得长安每一处阴影。
军籍牌地址潦草,但她认得城南烂尾坊,繁华遗忘的伤疤。
半个时辰后,坊墙阴影里。
慕晚晴蹲踞无声,呼吸微滞。
这哪是民宅,分明是临时难民营。十几个缺肢断腿的汉子围聚破庙前,煮一锅野菜糊糊。
他们衣衫褴褛,但手边家伙什皆磨得雪亮,哪怕半截锄头,也透出杀气。
更关键的是,他们分三班轮换。此刻正有几人从西市方向撤回,显然刚去闻香阁附近巡视过。
“张叔,那女掌柜真撕了皇榜?”独眼汉子吸溜热汤问。
正中盘坐的老卒张五,正仔细擦拭无鞘匕首。“撕了?”他声音砂纸般粗粝,“我亲眼见,那丫头眼里没皇上,只有咱们这条烂命。”
慕晚晴心头微动误会大了。
她为任务,他们却看作绝望中滋生的信仰。
“可七殿下当年不是说……”
“别提那名字!”张五匕首猛插进土,眼眶通红,“三年前边关阅兵,他当众发誓:战死有抚,残退有养。结果咱们前脚退下,后脚户部就扣了抚恤!整整十年血汗钱,说国库空虚,全变成拉进皇子府的奇珍异宝!”
墙后她眉头死锁,三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