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到了。”江离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喘,却依然清冽。
祝幽怜睁开眼,看见前方安邑坊的灯笼已经亮了,暖黄的光透过竹帘漏出来,像团跳动的火。
她轻轻应了一声,把脸贴得更紧,鼻尖蹭到他后颈的碎发,闻到一丝青草的味道,应是他白日时沾的,混着桂香,像春天的风。
祝幽怜感觉到他的手此刻轻轻托了托她的腿,与此之时,江离的脚步渐渐放缓,声音放得更轻:“要上岸了。”
话音未落,两人的身影便掠过最后一片波光,稳稳落在对岸的青石板上。
江离足尖轻盈地落在武陵河岸湿软的泥地上时,带起的细碎水珠还裹挟着清冷的月色,粼粼波光在祝幽怜垂落的裙裾边微微晃动,映出几缕银辉。
岸边的芦苇丛被夜风拂过,发出连绵不绝的沙沙声响,与远处武陵河潺潺的水波声交织在一起,竟在危机四伏的夜晚意外地营造出几分难得的安宁。
方才从栖月阁三楼飞身掠下时的心悸与仓促,似乎都被这徐徐吹来的湿润河风悄悄揉碎,消散在夜色里。
他缓缓直起微弓的身体,小心翼翼地扶着祝幽怜从自己背上滑落,指尖似乎还残留着她纤细手臂环在自己脖颈时那份温软与依赖的触感。
“此处离安邑坊只剩半里路程,沿着这河岸前行……”话未说完,江离的眉头骤然紧蹙,敏锐的耳尖捕捉到一丝极细微却尖锐的破空声,初听如蚊蚋振翅,内里却裹挟着淬炼过寒冰般的凛冽杀意。
那声音虽轻若游丝,却逃不过他修炼“五气朝元桩”淬炼出的超凡听觉,他甚至能清晰辨别出箭簇撕裂空气时,尾羽高速震颤所发出的独特嗡鸣频率。
这绝非普通猎户所用的寻常箭矢,而是制式的精钢破甲箭!
“小心!”
几乎在话音落下的同一刹那,江离左手猛地揽住祝幽怜不盈一握的腰肢,指腹下意识地收紧,将她纤细的身躯往自己身侧一带,紧紧护在臂弯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