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小地方才最显人情味,也最能让人记住谁贴心。这才是我给夫人留的后招。靠垫的颜色要和夫人今日的衣裳配,炉子上的雕花也要雅致,不能太张扬。香片得用去年存下的那批沉水香,只加一点丁香末,既清冽又不会夺了主香的味。”
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画屏一听,眼睛都亮了。
“姑娘,您真是太聪明了!这种话我听着都觉得新鲜,更别说自己说了。”
稚鱼笑了笑,没吭声。
前世年年都经历这些事,如今再来一遍,自然轻车熟路。
她早已记住了哪些人爱挑剔座次,哪些人忌讳某种香气,甚至哪个夫人坐下后一定会揉膝盖。
这些看似琐碎的事,恰恰是最容易赢得好感的地方。
“接下来几天,你啥也不用管。守好院子就行,别的,坐着瞧热闹就好。”
今天是初一。
按王府的老规矩。
每逢初一、十五,全家人都要聚在花厅一起吃饭,图个团团圆圆的意思。
饭菜都是提前一个时辰由厨房送来。
摆桌前还得由管事嬷嬷逐一查验,以防有误。
桌上的菜式讲究荤素搭配,颜色协调。
下人们来回穿梭,脚步轻快却不许出声。
老太君坐在正上方,王爷和王妃分坐两边。
再往下是侧妃和兰姨娘。
接着按长幼排,先是沈晏礼、姜露兰。
然后是沈玉灵、沈璐芸。
最后是年纪还小的四公子沈鹤鉴和五公子沈晏辰。
稚鱼是沈晏礼的通房丫头。
只能和琼玉并排站在姜露兰身后,端菜伺候。
她低头垂手,脚步轻稳,不抢半分风头。
每上一道菜,都按照规矩先放在主位前。
再由姜露兰动筷后,其他人才能开始。
她的目光很少抬起,只偶尔扫过桌上的菜肴变化,心里默记着各人喜好。
姜露兰今天打扮得格外用心。
一身藕荷色绣金丝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她低声询问王妃要不要添些姜丝。
稚鱼心里直笑。
真是傻得可以,这么多人的场合,越卖力反而越招人嫌。
她在府里待了这些年,早看透这些场面。
真正得脸的人从不急于表现,越是急着往上凑,越容易被人看轻。
王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显然根本不在意她的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