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桌上那碗燕窝,也是老太君主动舀的,与姜露兰毫无关系。
酒上了几轮,菜也换了好几道。
新上的蟹粉狮子头色泽油润,摆盘精致。
王妃用银勺拨弄着碗里的米饭,神情淡漠。
敦亲王却兴致高昂,与沈晏礼谈论起北境粮草调配的事。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到户部报账延误时,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老太君靠在椅子上,眯着眼,似乎有些困了。
手中的拐杖轻轻点地,丫鬟赶紧上前为她披了件薄毯。
姜露兰深吸一口气,觉得机会来了。
她放下筷子,拿起酒杯,杯中是温好的桂花酿。
“母妃,儿媳敬您一杯。眼看年底将近,府里事情多,我想着,能不能跟着您学学管家,也好替您减轻些负担。”
话音未落,沈玉灵先笑了。
她听到这话,立刻扬起嘴角,眼睛弯成一条线。
“嫂子可真懂事。”
“连家宴都不忘操心家事,真是我们家的福气。”
她说完顿了顿,指尖敲了敲杯沿,接着道:“不过呢,年底账目杂,开销大。钱花多了不要紧,万一出了差错,耽误正事,反倒让母妃难做,那可就不值当了。”
席间气氛一下子静了下来。
几位姨娘低头喝茶,不敢接话。
这话表面夸赞,实则暗刺姜露兰想抢权。
姜露兰脸色微微发白,手指紧紧扣住酒杯边缘。
沈晏礼却冷声打断。
“吃饭的时候,少说话。”
沈玉灵被哥哥一句话堵住,不甘心地抿了抿唇,眼神闪过一丝委屈,却终究没敢再开口。
姜露兰见沈晏礼为自己出头,立马挺直了背,肩膀展开。
整个人显得精神了许多。
她将酒杯缓缓放下,语气更得意。
“二妹妹说笑了,我不过是想替母妃分担些辛苦罢了。”
她说这话时,特意看了眼王妃。
可王妃始终没有反应,连头都没抬。
王妃握着汤匙的手停了一下,没接话。
汤面上漂浮的几粒葱花随着手的停顿也静止不动。
她盯着那口汤看了两息,才缓缓搅动一下。
随后继续低头进食,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