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抬眼看向沈晏礼,目光中有询问也有戒备。
沈晏礼坐在主位上,一身墨色长袍未换,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从鼻腔里哼了半声,自个儿拎起酒壶灌了一口。
门一响,沈晏岷才敢跨进来。
看见稚鱼时,耳朵尖腾地一下就烧红了,赶紧把脑袋压低。
“有屁快放。”
沈晏礼眉头拧着。
“早上看你鬼鬼祟祟,下午还杵在那儿装哑巴?说不上来话就滚蛋。”
稚鱼轻手轻脚走到桌边,拿干净的碗筷给四公子摆上。
瓷碗放在桌上发出细微的磕碰声。
沈晏岷看见忙不迭摆手,连声道不敢。
“我……我想问问大哥,关于秋猎那事儿。”
他手指死死揪着袖口,指节发白。
“二姐让我跟着三皇爷的随行队伍,多、多露几次脸,让殿下记得住人。”
“可我……真不行啊,马骑不稳,箭也射歪,万一惊了贵人,丢的是王府的脸面。前些日子试过一回,刚上马就晃得厉害,差点摔下来。随从扶了我三次,旁人虽没明说,可那眼神都藏不住轻视。”
沈晏礼冷笑一声。
“谁逼你去了?不想出丑就别凑热闹。”
“你要是硬挤上去摔个大跟头,别人只当敦亲王府养了个窝囊废,连马背都爬不上去,书还读得稀烂。如今朝中本就有人盯着咱们府的一举一动,一点差池都能被拿来大做文章。你若站不住脚,别说露脸,只怕连累整个家族被人讥笑。”
字字如刀,沈晏岷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稚鱼慢慢走过去,给她倒了杯热茶。
茉莉花香打着旋儿往上冒。
“四公子心地实诚,不爱惹事,这份念头也是为了家门体面。您不愿给府里添麻烦,才特来请教,这份心意本身就值得赞许。”
接着她转向沈晏礼,眼角微微一挑。
“哥哥这么凶作甚?长兄如同父亲,弟弟不开口问您,难不成要跪着求外人指点?传出去,别人只道我们府里兄弟生分,连句话都说不到一处。”
“京城里论本事,谁能越过您去?四公子不找您学,还能靠谁领路?您是家中主心骨,武艺又是宗师级别,连军中教头都时常登门讨教。四弟仰仗您,才是天经地义的事。”
沈晏礼没吭声,但眉间的冰裂开一道缝。
稚鱼转回头,对沈晏岷笑了笑。
“四公子别急,功夫这东西,急不得。您今儿开了口,不如明儿请长公子带您遛遛马,让他亲眼看看哪儿不对劲。”
“有些窍门,闷头练三年,不如高人一句话点透。先把底子扎稳了,不怕后面起不了楼。明日先试试基本步法和坐姿,等掌握了平衡,再谈控缰与拉弓也不迟。”
沈晏岷眼里闪出光来,对着沈晏礼扑通跪下一拜。
“大哥!这位姐姐说得对极了,求您收我做徒弟,教我几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