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玩意儿是他去年从波斯带回来的稀罕物,里头能清楚瞧见外头,外头往里瞅却是一片模糊。
镜面嵌在雕花木框中,表面泛着冷光。
他只要稍稍偏头,就能将楼下每一个动作尽收眼底。
此时镜中映出稚鱼转身离去的背影,清晰得如同近在咫尺。
就在稚鱼回身看狗的那一瞬,姜云和一眼就盯住了她的眼睛——那双眼,跟他自己的一模一样,活脱脱一对狐狸精照镜子。
瞳色略深,眼角微微上挑,光线掠过时会闪出一层极淡的金棕色。
他盯着那双眼看了许久,呼吸渐重,脑海中浮现出多年前某个雨夜的画面。
难怪寻宝对她这么亲。
那狗向来警惕生人,哪怕喂养数月也不曾如此亲近。
可今日一见稚鱼,便主动示好,举动近乎本能。
姜云和想到这里,心头猛地一沉。
光看上半张脸,他和稚鱼就跟一个模子里抠出来的。
眉骨走势一致,鼻梁线条相同,就连皱眉时额间浮现的细纹位置都如出一辙。
他抬手抚过自己的眉心,动作迟缓,仿佛在确认某种不可言说的事实。
年纪也对得上。
他迅速在脑中推算,将当年的事一一对应。
女子出逃的时间、路线、生产记录……
所有碎片开始拼合,逐渐指向一个他多年回避的答案。
姜云和站起身,一边示意手下把狗带回来,一边低声吩咐人去拦住稚鱼。
他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分明。
随从迅速领命退下,脚步轻得几乎无声。
他自己则重新靠回椅背,手指轻敲扶手,节奏缓慢而笃定。
“好家伙,总算是把姜家的真宝贝给找着了。”
贵女们交完定金,陆续离开。
她们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彼此交谈着选中的绣品与款式。
有人提起刚才那只狗,语气带着几分艳羡。
仆妇们提着礼盒紧跟其后,脚步匆忙却不失秩序。
刚才还挤满人的大厅,转眼变得空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