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座城市,不同的纬度,两个还是陌生的人。
齐氏集团总部大楼矗立在市中心最繁华的CBD核心区,四十七层的玻璃幕墙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冽的金属光泽。顶层办公室的窗帘半拉着,过滤后的光线落在深灰色的地毯上,像一层薄薄的霜。
齐旻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签一份文件。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没有戴手表,没有任何装饰性的配件。衬衫下摆束进西裤里,腰线利落,肩背宽阔而挺拔。他低着头,钢笔在纸面上划过,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签字的速度不快不慢,每一笔都沉稳有力,像是经过精确计算后落下的。
秘书站在办公桌前,手里抱着平板电脑,大气都不敢出。她入职齐氏已经三年了,至今仍然无法习惯和这位年轻的齐总共处一室的感觉。不是因为他脾气差——事实上,齐旻从不发火,从不高声说话,从不把不满表现在脸上。但正是这种滴水不漏的平静,让人更加紧张。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不知道他满意还是不满意,不知道他沉默的间隙里正在评估什么。
他签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笔帽,把文件推到桌边。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停顿。
“就这些?”
“是的,齐总。”秘书接过文件,又补充道,“下午三点有董事会季度汇报,晚上七点和华润的陈总有晚餐。”
“晚餐取消。”
秘书愣了一下,但没有追问原因,低头在平板上修改了日程:“好的,我通知陈总的助理。”
齐旻没有再说话。他微微侧过头,目光落在窗外。从这个角度望出去,能看到大半个城市的天际线——高高低低的楼宇错落分布,远处的山脉在薄雾中显出模糊的轮廓。天空是那种浅淡的灰蓝色,像被水洗过很多次的旧布,看不出情绪的底色。
秘书抱着文件退出办公室,轻轻带上门。房间里重新恢复了安静。
齐旻依然看着窗外,没有动。
他今年二十七岁。从祖父手中接管齐氏核心业务已有五年,期间完成了三次重要的并购,将集团的业务版图从单一的地产开发拓展到了商业地产、高端酒店和金融投资领域。董事会的元老们从一开始的质疑、观望,到如今的心服口服,用了不到三年的时间。外界评价他是“商界近年来最不容忽视的年轻掌舵者”,财经杂志给他拍过专访照片,照片里的他西装革履,神情淡漠,眼神里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的情绪。
没有人知道他心里装着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