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击中了卡尔。他握紧拳头,最终点头:“好。给我二十四小时。”
“十二小时。”林自遥看了眼手表,“晚宴是今晚八点。在那之前,我要知道所有情报。”
离开咖啡厅时,雪下得更大了。周墨撑开伞,两人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林姐,你真要去晚宴?”周墨担忧地问,“这明显是陷阱。安娜·穆勒肯定知道你的另一个身份,她故意放你进去,肯定有准备。”
“我知道。”林自遥拉开车门,“但这也是机会。在公开场合,她不敢做得太明显。而且……”
她顿了顿:“我需要面对面看看她。看看这个让我父亲逃亡三十年的女人,到底是个什么角色。”
车子驶向酒店。路上,林自遥给陆止发了条加密信息:
“今晚入虎穴。若明早无消息,启动B计划。”
陆止的回复很快:“已安排接应。活着回来,否则我掀了美泉宫。”
她笑了。这种威胁,很陆止。
回到酒店套房,林自遥开始准备。她需要一套足够镇住场的礼服——不能太张扬,也不能太低调。最后选了件藏青色丝绒长裙,配简单的珍珠项链。武器?带不进去。但她有别的准备。
下午四点,周墨那边有了进展。
“查到了!”他兴奋地说,“那个受贿的官员叫马丁·格鲁伯,环境部环保许可司副司长。但不止他——他的上司,司长助理,还有两个具体经办人,都收了钱。总金额超过两百万欧元。”
他调出银行流水:“钱分六次,通过不同的空壳公司汇入。但最后都流向同一个账户……在列支敦士登。”
“账户主人?”
“一个信托基金,受益人是……”周墨顿了顿,“格鲁伯的儿子。那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需要定期去瑞士治疗,费用高昂。”
林自遥看着屏幕上那个孩子的照片——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但笑得很甜。父亲为了救孩子,出卖了原则。
可悲,但不可原谅。
“还有其他发现吗?”
“有。”周墨表情严肃起来,“我在追踪资金流时,发现其中一笔钱不是从开曼群岛转出的,是从……云南。”
云南。又是云南。
“具体哪里?”
“昆明的一家矿业公司,法人是王莉。”周墨说,“看来沈建军和安娜·穆勒有合作。沈建军提供中国的资源和人脉,安娜提供欧洲的政商关系。他们联手,想把我们彻底赶出欧洲市场。”
林自遥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雪景。沈建军在逃,安娜·穆勒在欧洲发力,“永恒之环”的残余势力还在活动。这是一张网,而她是网中央的蝴蝶。
“周墨,帮我联系一个人。”她转身,“沈建国。”
“您父亲?他还在上海配合调查……”
“用加密线路。”林自遥说,“我需要他知道安娜还活着。也许……他能提供一些关于她的弱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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视频通话很快接通。屏幕上的沈建国看起来比上次更憔悴,但眼神依然锐利。
“自遥,你那边还好吗?”
“遇到点麻烦。”林自遥简单说明了情况,“父亲,关于安娜·穆勒,你有什么能告诉我的?”
沈建国的表情瞬间变得复杂:“安娜……她还活着?”
“活得很好。”
沉默了很久,沈建国才开口:“她是个……很复杂的女人。年轻时很有理想,想用科学改变世界。但家族的压力太大——穆勒家族每一代都要出一个‘永恒之环’的高层。她没得选。”
他顿了顿:“但安娜有个软肋。她年轻时爱过一个男人,不是家族安排的,是个普通的奥地利工程师。他们有一个孩子,但孩子出生后就被‘永恒之环’带走了,说是‘基因不合格’。那个男人后来‘意外死亡’。这是安娜一生的痛。”
“孩子呢?”
“我不知道。”沈建国摇头,“但如果你能找到那个孩子的下落,也许……能动摇她。”
信息很有用,但时间太紧。
林自遥记下这些,又问:“父亲,云南那边有什么进展吗?沈建军抓到了吗?”
“还没。”沈建国表情凝重,“但警方在边境发现了他的踪迹。他可能想逃往缅甸。另外……有件事你应该知道。陈阿婆醒了。”
林自遥心脏一跳:“她说了什么?”
“她说,当年火灾那晚,她看到的不止是沈建军和安娜·穆勒。”沈建国的声音低沉,“还有第三个人。一个坐轮椅的老人,在远处看着宅子烧起来,面无表情。”
坐轮椅的老人。“园丁”?
但他不是说当晚他赶到时已经晚了吗?
除非……他在说谎。
“阿婆能描述那个人的样子吗?”
“她说太远了,看不清脸。但记得轮椅是电动的,很高级的样子。还有……那人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物体,像一块石头。”
发光的石头。“星钥”的碎片?
林自遥感到一阵寒意。如果“园丁”当晚就在现场,如果他是看着母亲死的……
那他在密室里展示的一切,那些忏悔,那些约定,全是表演。
“父亲,我需要你帮我查一件事。”她快速说,“查一下‘园丁’——汉斯·施罗德——1985年11月的行程记录。我要知道他那天到底在哪里。”
“好。你小心。”
挂断电话,林自遥站在窗前,看着夜幕降临。雪停了,城市亮起灯火,美泉宫在远处山丘上,像一座金色的堡垒。
晚宴八点开始。现在是六点。
还有两小时。
她换上礼服,化好妆,看着镜中的自己。藏青色衬得皮肤白皙,珍珠项链温润典雅。看起来像个优雅的学者,而不是即将上战场的战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