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白!”
挂断电话,林自遥深吸一口冰冷的山间空气。欧洲的危机暂时缓解,但上海的战争刚刚开始。
两小时后,萨尔茨堡老城区。
粮食胡同是条狭窄的中世纪街道,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9号是一栋五层的老建筑,底层是古董店,上面是公寓。林自遥带着周墨和两名保镖,在三楼见到了安娜·穆勒。
她看起来和昨晚完全不同——卸下了精致的妆容和华丽的服饰,穿着简单的灰色毛衣和长裤,头发随意扎起,眼睛红肿。像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房间里很简陋,只有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和一个保险箱。
“我儿子……”安娜开口,声音沙哑。
“在医院,情况稳定。”林自遥坐下,“医生说需要长期康复,但他的意识在恢复——有希望。”
安娜闭上眼睛,眼泪滑落。几秒钟后,她睁开眼,眼神变得坚定:“你要什么?”
“你掌握的所有‘永恒之环’的资料。成员名单,据点位置,资金流向,研究记录——一切。”
安娜走到保险箱前,输入密码,取出一叠厚厚的文件,放在桌上:“这是我能拿到的所有。但我要提醒你,‘永恒之环’的资料分三级:公开、秘密、绝密。我这里只有前两级。绝密资料只有‘园丁’和‘园丁二世’有权限查看。”
林自遥翻阅文件。里面确实详实得惊人:全球成员超过三千人,分布在政商学各界;秘密据点四十七个,遍布五大洲;资金池规模超过百亿美元,通过复杂的离岸网络流动。
但最让她心惊的是研究记录部分——“星钥”实验从十九世纪就开始了,最早的受试者记录是1873年,一个英国传教士,在接触“星钥”碎片后“精神失常,自称听到神谕”。
上百年的实验,数千名受害者。而这一切,都被隐藏在历史的光鲜表面下。
“你知道‘星钥’的真正来源吗?”林自遥问。
安娜摇头:“没人知道。汉斯说过,那块陨石在人类有文字记载之前就存在了。穆勒家族的祖先在十字军东征期间,在耶路撒冷地下发现了它,并秘密运回欧洲。但它的制造者……可能是某种我们无法理解的存在。”
她顿了顿:“汉斯相信,那是‘神’留给人类的礼物,用来开启进化之门。但我不信。我在马克斯身上看到了‘礼物’的代价——它不是在给予,是在索取。索取人类的意识,灵魂,一切。”
“那你还帮他们?”
“因为我别无选择!”安娜突然激动起来,“你以为我想吗?穆勒家族的女人,生来就只有两条路:成为‘永恒之环’的棋子,或者……消失。我选择了活下去,为了有一天能救马克斯。”
她跌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但现在……我连这个都做不到。二十年,我看着儿子躺在那个地狱里,却连碰他都做不到。因为一旦我背叛,‘园丁’就会立刻杀了他。”
林自遥看着她。这个曾经优雅高傲的女人,此刻只是一个绝望的母亲。
“你现在背叛了。”她平静地说。
“因为我已经没什么可失去了。”安娜抬起头,眼神里有一种决绝的疯狂,“马克斯离开了工事,‘园丁二世’很快就会知道。他会派人来清除我们母子。所以,林小姐,我们的交易要加码。”
“你说。”
“保护我和马克斯,给我们新的身份,安全的地方。”安娜一字一句地说,“作为交换,我会帮你找到‘园丁二世’。我知道他一个习惯——每个月第一个周五,他都会去苏黎世的一家私人诊所,进行‘意识维护’。那是他唯一离开老巢的时候。”
重要情报。如果能抓住“园丁二世”,就等于抓住了“永恒之环”现在的脑袋。
“时间、地点、安保情况。”林自遥说。
安娜从文件里抽出一张纸,上面是手写的信息:“明天,周五,晚上八点。苏黎世湖畔诊所,地下三层VIP区。他每次带四个保镖,都是改造过的‘分裂体’,战斗力很强。但诊所有一个后门,通往下水道系统,知道的人很少。”
明天晚上。时间很紧。
林自遥记下信息,站起身:“我会安排你和马克斯去一个安全的地方。但在这之前,我需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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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联系‘永恒之环’里,其他可能愿意反水的人。”林自遥说,“像你一样有家人被控制的人,像格鲁伯一样被胁迫的人。告诉他们,我有办法切断‘星钥’对植入芯片的控制。只要他们提供情报,就能获得自由。”
安娜睁大眼睛:“你真的能做到?”
“我母亲在‘星钥’内部留下了一个后门程序。”林自遥说,“只要同时破坏全球十二个共振点,那个程序就会被激活,切断所有连接。”
这是她从母亲意识那里获得的信息之一——沈清辞三十年前埋下的“炸弹”,现在终于要引爆了。
安娜的表情从震惊变成希望,再变成决然:“好。我认识几个人……我会联系他们。”
离开公寓时,林自遥感到肩上的担子又重了几分。但至少,她有了盟友——一个了解敌人内部的盟友。
回到车上,周墨立刻汇报:“林姐,上海那边又出事了。李思明在拘留所里……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