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
那一声。
清脆。干净。
林松的食指指腹落在真皮扶手上,弹出一个不轻不重的音符。
声音穿过嘈杂的球馆空气,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了场上每一个穿着黑色球衣的人的耳膜。
比赛,真的继续了。
没有弃权。
没有终止。
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叫停这场屠杀。
波波维奇的脊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弯了下去。
他像一具被人从坟地里刨出来的干尸,拖着两条不听使唤的腿,一步一步往教练席挪。
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浆里。
每一步,都要耗尽他全部的力气。
他把自己砸进椅子。
不是坐。
是砸。
整个人陷进去,双手捂住脸。
十根手指拼命插进花白的头发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不看了。
不敢看了。
看一秒都是折磨。
场上。
主裁判把哨子含进嘴里。
他的嘴唇在打颤。
含了两次才含稳。
嘟——
哨音响了。
比赛恢复。
马刺球权。
帕克站在底线外。
两只手捧着那颗橘红色的斯伯丁篮球。
十根手指紧紧贴在球皮的凹凸纹路上。
指尖发白。
他的视线,死死钉在脚下的木地板上。
枫木地板的纹理,一道一道,像某种古老的咒文。
他不抬头。
他不能抬头。
只要眼珠子往上转哪怕一度,余光就会扫到替补席方向。
那里坐着一个穿白色热身服的人。
那个人正在用手指敲扶手。
哒。
哒。
规律得像节拍器。
又像绞刑架上倒计时的钟摆。
“发球……”
邓肯的声音从三分线外飘过来。
沙哑。
虚弱。
像溺水的人在喊救命。
帕克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吸了口气。胸腔因为这口气而微微颤抖。
球从他手里推了出去。
力道太轻了。
球在半空中飘着,转得很慢,像在水里漂一样。
吉诺比利在三分线内侧。
他伸出双手。
十根手指张开。
球在靠近。
五米。
三米。
一米。
就在篮球即将碰到他指尖的那个瞬间——
嗡。
那股东西又来了。
没有声音。没有方向。没有实体。
但它就是来了。
冰冷的寒意从尾椎骨的位置炸开,像有人往他的脊髓里灌了一管液氮。
刺骨的冷,顺着脊柱拼命往上蹿。
一节一节。
腰椎。
胸椎。
颈椎。
最后炸进天灵盖。
吉诺比利的瞳孔猛地缩成针尖大小。
他的脑子里,画面开始失控。
不受任何意志支配地,涌出一个念头——
如果接住这个球。
如果运过半场。
如果做出投篮动作。
那个人。
会不会站起来?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零点几秒。
但就是这零点几秒。足够了。
吉诺比利的双手在半空中抽搐了一下。
手指尖像被电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