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见很快统一了。

游方找到那个眼眶还红着的年轻干事,“同志,能不能给我们找些农具?锹,镐都行,我们想参加劳动,哪怕就干一会儿。”

干事愣住了,看看他们,又看看那片土地,“这……各位领导,这怎么行,你们是来考察的……”

“焦书记说过,吃别人嚼过的馍没味道。”游方看着他,“我们来学习,也得尝尝这治理盐碱的馍,是什么滋味。”

干事张了张嘴,最后重重一点头,“好!我去找!”

不一会儿,几把铁锹,镐头送来了。

工具不多,有些旧,木把被手汗磨得发亮。

没有动员,没有口号。

几个组长带头,接过工具,走向最近的一片正在翻垦的碱地。

后面的人自发跟上,没分到工具的,就用手搬土块,或者两人共用一把锹。

当地正在干活的群众停下了手里的活,愣愣地看着这群从四九城,从东北,从各地来的干部们,卷起袖子,真的挖起了地。

游方接过一把镐,地很硬,表层是板结的盐碱壳,一镐下去,只留下个白印。

他甩开膀子,又抡了一下,这次镐尖终于啃进去一点,撬起一块硬土。

许大茂在他旁边,用锹挖着他刨松的土。

这位满肚子坏水的“坏种”,此刻咬着牙,一锹一锹,挖得很实。

汗很快从他鬓角流下来,在沾满碱土的脸上冲出道道痕迹。

张大花也分到一把小点的锹,她没怎么干过重活,动作有些笨拙,但很认真,每挖一下,都使足了劲。

起初,只有铁器撞击硬土的“砰砰”声和喘息声。

渐渐地,当地群众里,一个老汉直起腰,朝手心吐了口唾沫,重新握紧了自己的镐头。

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

没有人说话,但这片盐碱地上,劳动的声音明显密集了起来。

来自天南海北的人们,和这片土地上的主人,用同一种节奏,向这片顽固的碱土发起进攻。

那个年轻干事站在地头,看着这一幕。他抬起手,用袖子狠狠擦了擦眼睛,然后转身跑开。

过了一会儿,他抱着几把从别处找来的旧工具,又跑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