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方的声音很平稳,“姥爷,舅舅,未来的事,谁也无法百分之百预料。

但我们能做的,是定下应对的原则。我个人认为,在这种时候,最要紧的是八个字,保持低调,绝不搞事。”

他进一步解释道,“保持低调,就是各守本分,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抢风头,不出头,不发表不合时宜的言论,不参与任何可能引起注意的非必要活动。

舅舅您在地方上,稳住局面是第一位。我在农场,抓住生产,管好职工,不出乱子就是成绩。

绝不搞事,就是不主动去整人,不借运动谋私利,不为了表现而激化矛盾,风声紧的时候,一动不如一静。

我们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有先把自己这一摊子守稳了,才能谈其他。”

这番话朴实无华,却点明了在特殊时期最核心的生存智慧,隐忍和守成,不折腾,就是最大的贡献,也是最有效的自保。

李怀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吴老靠在椅背上,闭目思索良久,书房里只有炉火偶尔发出的“噼啪”声。

终于,吴老睁开眼睛,目光扫过李怀德和游方,缓缓说道,“方子说得对,现在这个局面,看不清,摸不透,盲目跟风或者硬扛,都可能出问题。

就按这个思路办,保持低调,绝不搞事,我们各自守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多看,多听,少说,少动。

有什么情况,及时通气。”

吴老语气加重,“但是,低调不等于不作为,该抓的要抓好,该维持的秩序要维持住,这才是根本。”

游方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他这次极力促成共识,实在是出于无奈,也是出于深远的考虑。

他的舅舅是李怀德,这是一个巨大的优势,但也可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如果李怀德在这种敏感时期因为判断失误,或者为了自保而盲目跟风“搞事”,一旦行差踏错,很可能会牵连到作为他外甥的游方,甚至被打上某种标签,后果不堪设想。

三人商议完毕,游方在吴老家吃了顿便饭便和舅舅离开了。

回去车上游方询问起舅舅柴桑情况,李怀德笑着说,“被我经营的还行,血吸虫病也比以前好多了,年后你舅妈也会带着李瑜和李瑾一起去柴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