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玉亭的婆姨贺凤英正在田家圪崂家窑洞里,听到信儿,立马窜了过来。

一到现场,看见自家男人孙玉亭被打得龇牙咧嘴,瘫在地上,而大伯哥孙玉厚还提着枣木杠子,怒气未消,她顿时炸了。

“孙玉厚!你好大的胆子!你敢打我男人!”贺凤英尖叫一声,头发都似乎要竖起来,不管不顾地就朝着孙玉厚扑了过去,十指张开,照着孙玉厚的脸就想挠。

孙玉厚下意识想挡,但他毕竟是个厚道汉子,对弟媳妇不好直接动手,稍一迟疑,贺凤英的指尖眼看就要抓到他脸上。

就在这当口,一直守在人群外面,拄着拐棍的老太太,不知哪来的力气和敏捷,猛地向前挪了两步,瘦小的身躯再次挡在了大儿子前面。

她没说话,只是用眼睛,死死盯着扑过来的贺凤英。

贺凤英被这眼神看得一滞,但泼劲上来,也顾不得许多,张口就骂,“你个老不死的!眼瞎了还是心偏到胳肢窝了?看着你大儿子往死里打你小儿子?!你就这么当妈的?!”

老不死的这几个恶毒字眼像淬了毒的针,狠狠扎进在场每一个孙家人的心里,也扎进了围观村民的耳朵里。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你敢骂我奶奶?!!我特么锤死你!”

一声暴喝,如同炸雷!

一直强压着怒火的孙少安,眼睛瞬间就红了!

在他心里,奶奶是这个家最慈祥,最该被敬重的长辈,是他爹他二爸的亲娘!贺凤英这疯婆娘,居然敢这么骂?!

什么长辈晚辈,什么叔叔婶婶,这一刻全被怒火烧光了!

孙少安一个箭步冲上前,根本不容贺凤英再撒泼,扬起蒲扇般的大手。

“啪!啪!”

两个大嘴巴子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贺凤英的脸上!

力道之大,打得贺凤英脑袋猛地偏向一边,耳朵里嗡的一声,整个人都懵了,嘴里的话全被扇了回去,只剩下脸颊上火辣辣的剧痛和眩晕。

孙少安像一头发怒的豹子,挡在奶奶和父亲身前,指着被打懵的贺凤英,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贺凤英!你再敢骂我奶奶一句,再敢对我大动手动脚一下,我今天就撕烂你的嘴!不信你试试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