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贻儿:(内心独白,如同尖刀剐过)棋子…玩物…他们眼里,我果然就是这样的东西…连当个玩物,都当得如此拙劣可笑!单贻儿啊单贻儿,你在那府里学的规矩、读的诗书,在这里,竟成了天大的笑话!尊严…在这里哪有什么尊严…
绿腰:(从旁边经过,软语娇声地对另一位客人说,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单贻儿耳中)哟,这不是新来的贻儿妹妹么?到底是官家小姐出身,跟我们这些粗人不一样,迎客都迎得这般…别致。
(这话语像淬了毒的针。单贻儿猛地咬住下唇,尝到一丝腥甜。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一刻也不能。)
单贻儿:(再也顾不得礼仪,猛地低下头,从喉咙里挤出一句)奴家…奴家失陪了…
(她几乎是踉跄着转身,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笑声和目光。身后,陈铭瑜意犹未尽的声音传来。)
陈铭瑜:啧,没趣。还是去找红药姑娘听曲儿实在。
(单贻儿跌跌撞撞穿过回廊,躲到后院一丛枯竹后的阴影里。冰冷的假山石硌着她的背脊,她终于支撑不住,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双手死死捂住脸,滚烫的泪水从指缝中汹涌而出。不是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小兽般的呜咽。那些笑声、那些话语、那些目光,一遍遍在她脑中回放,将残存的那点官家小姐的矜持与骄傲,碾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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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贻儿:(内心独白,混杂着泪水,带着绝望的狠厉)笑吧…都笑吧…是我蠢,竟以为还能留着从前那点影子…在这里,规矩是假的,体面是假的,连笑和泪都是标着价码的!琴棋书画…若不能变成刀子,不能变成勾引男人的手段,就一文不值!单贻儿,你记着今日,记着这每一句笑,每一道目光!总有一天…总有一天……
(她抬起头,泪眼模糊地望向楼上前厅的方向,那里灯火通明,笑语喧哗。她用力擦去脸上的泪水,指尖在冰冷的地面上用力划过,留下几道浅痕。那双原本还带着几分稚气和书卷气的眼眸里,某种东西正在碎裂,又在一片狼藉中,一点点重新凝聚,淬炼出冰冷而坚硬的光。)
单贻儿:(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决绝的平静)不会再有下次了…绝不会。你们要笑,要玩,要风流…好,我给你们。但你们记住,今日你们笑我几分,来日…我必让你们付出几何。
(她扶着假山,慢慢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裙,尽管手指还在微微发抖,但背脊却挺直了。她看着水中自己模糊的倒影,那张犹带泪痕的脸上,眼神已然不同。她不再是那个试图用官家礼仪迎客的单贻儿,那个会在嘲笑中面红耳赤、无地自容的少女。暖香阁的夜还很长,而她的路,刚刚开始。风月为甲,才智为兵——她在心里默念着这八个字,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触摸到它们的含义,那不再是书上的格言,而是活下去、并且要赢的唯一途径。)
(月光透过竹叶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影,一半是未干的泪痕,一半是冰冷的决意。前厅的喧嚣被隔绝在回廊之外,这一方小小的阴暗角落,见证了一颗心的死亡与重生。她最后看了一眼那繁华之地,转身,一步一步,踏着破碎的尊严,走向那不得不浸淫其中的深渊,步伐虽缓,却再无犹豫。)
单贻儿:(突然站起行礼)参见公子!公子可用过晚膳?今日厨房有红烧肘子,若公子需要,我可陪往膳堂一观。
老鸨:(小声)姑娘,这是青楼,不是饭庄...
李公子:(忍笑)不必了,在下是用过膳才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