① 母亲的疑虑
吴大娘子自那夜与儿子谈话后,心头始终蒙着一层阴翳。苏卿吾为苏卿贤顶罪的说辞,在她看来既突兀又稚嫩。她了解自己的儿子,虽有些文人天真的迂气,但绝非手脚不净、觊觎姐妹首饰之人。更令她起疑的是,儿子提及玉钗去处时那明显的慌张与遮掩。“丢了?”这话搪塞得了谁?一支价值不菲、样式独特的玉钗,岂是说丢就能无声无息丢掉的?其中必有隐情。牵扯到嫡子,哪怕只是可能的污点,也远比惩戒一个庶女重要百倍。吴大娘子沉吟半晌,吩咐贴身嬷嬷:“去,把二公子身边那个叫不为的小厮,悄悄带到我院里来。莫要惊动旁人,尤其别让二公子知道。”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不为便被领到了吴大娘子日常处理家务的偏厅。厅内只点了一盏灯,光线半明半暗,映得吴大娘子的面容格外严肃。不为战战兢兢地跪下请安,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不为,你是二公子贴身使唤的,他最信任你。”吴大娘子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近日府里丢了一支重要的玉钗,二公子说他……不慎弄丢了。你可知此事?”
不为头皮一紧,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回大娘子,小的、小的不知详情。”
“不知?”吴大娘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那我问你,这几日,二公子可曾让你经手过什么女子的首饰物件?或者,他曾独自携带什么锦囊盒匣外出?”
不为冷汗涔涔,公子将玉钗赠予单贻儿姑娘的事,他是隐约知道的,也曾劝过两句。如今主母亲自查问,他哪里敢轻易吐露?可面对吴大娘子的威势,他又不敢全然撒谎,只得支吾道:“公子……公子有时会自己去珍宝斋看些文玩,小的并不清楚……”
“看来你是不打算说实话了。”吴大娘子语气转冷,“不为,你老子娘都在府里的庄子上干活吧?你是个机灵孩子,该知道孰轻孰重。二公子年轻,或许一时行差踏错,我们做长辈的得及时把他拉回来,这才是真正的为他好。若因你隐瞒,让他越陷越深,到时候毁了名声前程,你担待得起吗?国公府还容得下你一家老小吗?”
这话软中带硬,直击要害。不为身子一颤,想起父母憨厚的面孔,终于扛不住了,带着哭腔道:“大娘子恕罪!小的……小的只是隐约听说,公子好像、好像把一件贵重东西,送去了……送去了那种地方……”
② 青楼迷雾
吴大娘子瞳孔微缩:“那种地方?说清楚,是哪里?袖瑶台,还是玉女楼?”这两处是京城最有名的风月场,也是国公府这种门第的公子哥儿最有可能涉足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