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为却死死咬住嘴唇,连连磕头:“大娘子明鉴,小的真的不清楚具体是哪儿!公子行事谨慎,这种要紧事不会让小的知道得太细……只、只恍惚听公子提过一句‘谱了新曲’什么的……”
“青楼女子?”吴大娘子追问,“是哪一位?花名是什么?”
不为把头埋得更低,几乎贴到地面:“小的不知……公子从未带小的去过,也未曾告诉小的这些……大娘子,小的就知道这些了,再多的,打死小的也不知道啊!”他这话半真半假,知道单贻儿的存在已是极限,再具体的信息,他确实不知,也更不敢说。
吴大娘子盯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小厮,知道再逼问也难有更多收获。但“青楼”二字,已如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心口发疼。儿子竟将嫡姐的珍贵玉钗,偷去送给了一个青楼女子!这简直荒唐至极!比单纯丢失或兄弟姊妹间的龃龉严重百倍!此事若传扬出去,苏卿吾的名声、国公府的体面将荡然无存。
一股怒火夹杂着后怕直冲顶门。她挥手让不为退下,严令他不许走漏半点风声。不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出去了。
偏厅内重归寂静,只余灯花偶尔爆开的噼啪声。吴大娘子坐了片刻,猛地站起身。不行,她必须立刻问清楚儿子!必须在事态无法挽回之前,斩断这荒谬的联系,处理掉所有可能的隐患。
③ 弦外之音
吴大娘子径直来到苏卿吾所居的“墨韵斋”。院中寂静,书房窗纸上透出温暖的灯光。她示意身后嬷嬷丫鬟留在院中,自己放轻脚步,走到窗下。
透过未关严的窗缝,她看见儿子正伏案书写,神情专注,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沉浸在某种创作中的愉悦。他时而提笔疾书,时而搁笔沉吟,指尖在空气中轻轻打着拍子,嘴里还低声念叨着什么“仄仄平平……”。案头摊着几张曲谱,旁边一张薛涛笺上,已写了几行俊秀的行楷,似是诗词。
吴大娘子推门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