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上就要春末了,苏卿吾准备科考,苏府忙乱着为苏卿吾准备东西。
国公府内,离春围只剩半月光景,府中上下已忙作一团。
西厢书斋外的庭院里,几个小厮正抬着新打的樟木书箱往屋里送。箱体散发着淡淡的樟脑香气,这是苏夫人特意命人赶制的——说是能防虫蛀,保书香长存。廊下,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捧着成套的湖笔、徽墨、端砚,脚步轻得像踩在云上。
“轻些,这方砚可是大爷的心头好。”年长些的丫鬟低声叮嘱。
苏卿吾站在书斋窗前,望着庭院里来往的身影,指尖无意识地捻着袖口。春围三年一度,天下士子翘首以盼,于国公府这等门第而言,更是维系门楣荣光的大事。他是嫡长子,肩上压着的何止是家族期望。
“少爷,夫人请您去一趟。”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苏卿吾回过神,整了整衣襟:“知道了。”
苏府的吴大娘子将自己的儿子苏卿吾叫来谈话,说只要这次能够考中,就立刻给苏卿吾说亲。
吴大娘子的院子在府东,栽了几株早开的玉兰,白色花瓣落在青石径上,像未化的残雪。
苏卿吾进门时,母亲正坐在紫檀嵌螺钿的圆桌旁,手里捻着一串沉香木佛珠。桌上摆着几碟时新糕点和一套定窑白瓷茶具,茶烟袅袅,香气与佛珠的沉郁交织在一起。
“坐吧。”吴大娘子抬眼,目光在他脸上停留片刻,“春围的东西都备齐了?”
“母亲费心,都齐全了。”苏卿吾躬身行礼后落座。
吴大娘子挥手屏退左右,待房门掩上,才缓缓开口:“你父亲昨日从宫里回来,说今上近来常问起各家子弟的学业。”她顿了顿,佛珠在指间转过一圈,“国公府这些年虽仍居高位,但你也知道,朝中新人辈出,我们苏家,须得有能在御前说话的人。”
苏卿吾垂目:“儿子明白。”
“你不明白。”吴大娘子的声音忽然变得锐利,“你若明白,就不会常往那些不三不四的地方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