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骤然凝滞。
苏卿吾的手指在膝上收紧,又缓缓松开。袖瑶台,单贻儿——这个名字在他心头滚过,带来一阵尖锐的痛楚与暖意交织的复杂感受。
“母亲……”
“不必解释。”吴大娘子打断他,神色稍缓,“年轻人心性,母亲不是不懂。但春危在即,这是你此生最重要的关口。”她倾身向前,压低声音,“只要你这次能中,母亲立刻为你物色一门好亲事。翰林院赵学士的嫡女,或是武安侯家的三小姐,都是上佳人选。”
苏卿吾感到喉咙发紧:“儿子尚未有成家的打算。”
“糊涂!”吴大娘子将佛珠按在桌上,“你是国公府嫡长子,婚姻大事岂能由着性子?那袖瑶台的女子……”她的话戛然而止,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罢了,不提这个。你只需记住,考中了,什么都好说;若是落第,莫说那些不该想的,便是你父亲那儿,我也保不住你。”
窗外传来玉兰花瓣落地的轻响。
苏卿吾最终只是深深一揖:“儿子定当竭尽全力。”
苏卿吾来到袖瑶台将消息带给单贻儿,为此二人都很紧张。
袖瑶台三楼临河的雅间,单贻儿正对镜理妆。铜镜中的女子眉眼如画,额间贴了细巧的花钿,是时下最流行的样式。可她的眼神是淡的,像蒙着一层薄雾。
楼梯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她手中的玉梳顿了顿,随即放下,转身时面上已浮起恰到好处的笑意。青楼女子最擅长的,便是将真实情绪藏在脂粉与笑容之后。
苏卿吾推门进来时,身上还带着春夜的凉意。
“怎么这个时辰来了?”单贻儿迎上前,自然地替他解下披风,“不是说这几日要闭门温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