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三息的寂静后,掌声如雷动。
皇帝第一个站起身来。
“好!”他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好一个剑舞祭神!刚柔并济,庄而不板,美而不媚——周侍郎,献此舞者,当记一功!”
周延连忙出列:“臣遵旨。此舞乃袖瑶台单贻儿所创所舞。”
“单贻儿……”皇帝重复这个名字,目光再次投向祭坛。
单贻儿已起身,正依礼退场。听到皇帝唤她名字,只得停步,转身行礼:“民女在。”
“上前来。”
她迟疑一瞬,还是依言走上前,在御阶下重新跪拜。
皇帝仔细端详着她。方才远观只觉舞姿惊艳,近看才发现,这女子生得极好——不是寻常美人的娇媚,而是清丽中透着英气,尤其那双眼睛,沉静如深潭,不卑不亢。
“你习过武?”皇帝问。
“幼时随家父学过些许剑术基础,只为强身。”单贻儿垂眸道。
“难怪舞中隐有剑气。”皇帝点头,忽然问,“可读过书?”
“略识得几个字。”
“可会作诗?”
“民女愚钝,不敢玷污圣听。”
这一问一答,坛下百官已觉出异样。皇上问得未免太细了些,且那眼神……几位老臣交换眼色,心中隐隐不安。
皇后坐在皇帝身侧,一直保持着端庄的微笑,此刻却微微蹙眉。
“陛下,”她轻声开口,声音温婉,“祭典尚未完全礼成,是否先让舞者退下,继续仪程?”
皇帝似才回过神来,挥手道:“准。单贻儿,你且退下,稍后有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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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陛下。”单贻儿再拜,起身退入帷帐。
接下来的祭祀仪程,皇帝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他不时望向帷帐方向,直到礼官高唱“礼成”,便立刻吩咐:“传单贻儿。”
单贻儿重新被带到御前。
皇帝看着她,沉吟片刻,忽然道:“你创此祭舞有功,解袖瑶台之禁算是功过相抵。但舞艺如此精湛,留在青楼未免可惜。”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
苏卿吾的心猛地一沉。
“朕的后宫尚缺一位掌歌舞教习的女官,”皇帝缓缓道,“你……”
“陛下。”
皇后的声音及时响起,温婉却坚定。
她起身,走到皇帝身侧,微微屈膝:“臣妾知道陛下爱才心切。单姑娘舞艺确实惊人,若能入宫教导宫人,自是好事。”
她顿了顿,话锋一转:“只是,太后娘娘薨逝未满二十七日,国丧期间,按祖制不宜纳新人入宫。此事……是否待丧期满后再议?”
皇帝的表情僵了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