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铁窗相隔

青楼名媛 傅诗贻 1965 字 6个月前

狱卒开了侧边一扇小门,引她进去。门内是一条狭窄的甬道,墙壁湿漉漉地渗着水,地上是滑腻的青苔。空气里是霉味、屎尿味和血腥味混合的恶臭,熏得人头晕。

甬道两边是一间间牢房,铁栅栏后面黑漆漆的,偶尔能看见一双双麻木的眼睛。有人听见脚步声,扑到栅栏前伸手哭喊:“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啊!”立刻被狱卒一鞭子抽回去。

单贻儿紧紧攥着衣角,指甲掐进掌心。她不敢看那些眼睛,只能盯着脚下湿滑的石板路。

走到甬道尽头,拐进另一条更窄的通道。这里的牢房明显少些,也更安静。狱卒在一扇铁门前停下,掏出钥匙开锁。

“就这儿了。记住,一刻钟。”

铁门打开,里面还有一道铁栅栏。栅栏后面是间小小的牢房,没有窗,只在墙角点着一盏油灯,豆大的火苗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牢房里只有一张草铺,一张破木桌。苏卿吾坐在草铺上,背靠着墙,手里拿着一卷书——是《诗经》,书页已经卷了边。

听到开门声,他抬起头。

单贻儿站在栅栏外,隔着铁条看着他,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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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仅仅三天。

那个在国公府后花园与她下棋的翩翩公子,那个在流芳亭吟诗作赋的年轻侍郎,此刻穿着囚衣,头发散乱,脸上有淤青,嘴角裂了口子。唯一不变的,是那双眼睛——依然清澈,依然温和,像两泓深潭,映着油灯微弱的光。

“贻儿?”苏卿吾放下书,站起身,脚步有些踉跄——他的腿也伤了。他走到栅栏前,隔着铁条看她,“你怎么来了?这里…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的声音沙哑,但语气还是那样温柔,温柔得让单贻儿的心碎成一片一片。

“大人…”她终于发出声音,却只是这两个字,就再也说不下去。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来,她伸手想碰碰他,指尖却只能触到冰冷的铁条。

苏卿吾也伸出手,穿过栅栏,轻轻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凉,指尖有伤,但握得很稳。

“别哭。”他说,用拇指拭去她脸上的泪,“我没事。你看,还能看书呢。”

他甚至还笑了笑,可那笑容扯动了嘴角的伤口,渗出血丝。

单贻儿泪眼模糊地看着他,想说很多话——想问他疼不疼,想问他饿不饿,想问他到底发生了什么,想告诉他她在想办法救他…可喉咙像被棉花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听我说,”苏卿吾压低声音,凑近栅栏,“时间不多。我书房里,书案左侧第三个抽屉,底部有个暗格。推开,里面有…”

他顿了顿,警惕地看了一眼门口。狱卒正背对着他们打哈欠。

“里面有几封信,”他声音更低了,“是张振武将军写来的,说的是边关防务,还有…军饷被克扣的事。这些信能证明,我与边将通信是为了军务,绝非私通。”

单贻儿用力点头,将每一个字刻进心里。

“还有,”苏卿吾握紧她的手,眼中闪过复杂的情绪,“若我有不测…把那些信烧了。不要留,不要试图用它们为我翻案。听明白了吗?”

“不!”单贻儿脱口而出,“大人不会有事的!我一定会…”

“贻儿。”苏卿吾打断她,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答应我。若我真有不测,烧了那些信,然后…好好活下去。”

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鸟儿:“你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不要为我…不要为我做傻事。”

单贻儿摇头,眼泪又涌出来:“我不要…我不要你死…”

“傻丫头。”苏卿吾笑了,那笑容里有无奈,有悲悯,也有深深的眷恋,“生死有命。我只是…不想连累你。”

门外传来狱卒的咳嗽声:“时间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