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三罪并证

青楼名媛 傅诗贻 2153 字 5个月前

腊月初一,大雪。

听雪轩二楼最里间的房门紧闭,炭盆烧得通红,却驱不散单贻儿眉间的寒意。她坐在桌前,面前摊开着三本册子,像三块沉重的墓碑。

左边是清风客栈的残破账本,烧焦的边缘卷曲着,上面记载着“雁门关军务联络费”三千两。中间是扬州汇通钱庄的密账拓本,密密麻麻的数字勾勒出周家子侄私贩盐铁十五万两的罪恶版图。右边是工部河工银拨付记录的原件——从四方馆火场中抢出的孤本,上面“拨王郎中茂才,河务特支”八个字,如八把匕首,刺向八万两河工银失踪的真相。

单贻儿拿起笔,在铺开的白纸上写下三个标题:

一、私通敌国

二、纵容亲属贪墨

三、构陷忠良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墨汁凝聚,将滴未滴。就像这三个月来收集的证据,沉重、黑暗,却尚未找到倾泻的出口。

门被轻轻推开,张友诚携一身风雪而入。他脱下披风,抖落积雪,走到桌前,目光扫过那三本册子。

“都整理好了?”他问。

单贻儿点头,却没有说话。她将一张写满字的纸推到他面前。那是她三天三夜不眠不休梳理出的证据链:

“私通敌国罪证:

1. 清风客栈账本残页:天顺七年腊月,‘付雁门联络费银三千两’。

2. 雁门关军务密报原件:周显仁心腹于天顺七年腊月十五,在清风客栈私会鞑靼使者。

3. 李存义证言:王茂才曾酒后吐真言,‘北边的生意,姐夫(周显仁)占三成干股’。

纵容亲属贪墨罪证:

1. 扬州汇通钱庄密账:周显仁长子周玉麟三年私贩盐铁获利十五万两。

2. 工部河工银记录:王茂才贪墨河工银八万两,工部伪造账册掩盖。

3. 李存义笔记:详细记载王茂才经手各项工程贪墨细节,总额逾二十万两。

构陷忠良罪证:

1. 四方馆军饷拨付记录涂改:原‘周显仁批:速拨’被改为‘苏卿吾延’。

2. 刑部密信笔迹比对:陷害苏卿吾的通敌密信,与涂改笔迹出自同一伪造者。

3. 张友忠阵亡调查报告:雁门关粮草被扣记录,批示人为周显仁。”

张友诚一字一句读完,沉默良久。炭火噼啪作响,窗外的雪簌簌落下,天地间一片死寂。

“这些证据,足以让周显仁死十次。”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但还不够。”

单贻儿抬眼:“不够?”

“不够送到御前。”张友诚在对面坐下,手指点在那张纸上,“你看,私通敌国——账本是残页,密报是孤证,李存义的证言是转述。周显仁完全可以说,是手下人背着他做的,他毫不知情。”

“那贪墨……”

“贪墨更麻烦。”张友诚打断她,“扬州账册是偷来的,法律上不能作为证据。工部记录被涂改过,周显仁可以说那是下面人为了讨好他而做的,他从未经手。至于李存义的笔记——”他苦笑,“那只是他个人的记录,不是官方文书。”

单贻儿的手攥紧了:“所以这三个月,我们白忙了?”

“不。”张友诚摇头,眼中闪过锐光,“我们拿到了拼图的所有碎片,现在缺的,是一只手——一只能把碎片拼起来,呈到皇上面前的手。”

“你的手不够吗?”单贻儿问,“你是军侯,有密奏之权。”

“我若单独上奏,周显仁会说这是武将挟私报复。”张友诚直视她,“因为我兄长死在他手上,这是朝野皆知的事。皇上会怀疑我的动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