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眼前豁然开朗。一座依山而建的石城出现在雾里,城墙是用秦岭的青石砌的,上面爬满了常春藤,城门上没有匾额,只挂着串风干的同春草,银斑在雾里闪着微光。
“这就是终南山城?”
“嗯。”李昭上前,在城门旁的石兽嘴里,轻轻放入了一枚小小的玉珏——玉珏的形状,正是同春草的样子。
片刻后,城门“吱呀”一声开了道缝,一个梳着双鬟的小童探出头,看见李昭,眼睛一亮:“是昭公子!九娘城主在‘听松阁’等您呢。”
进了城,林晚晴才发现这城的妙处。石屋依山势而建,屋顶铺着松针,烟囱里冒出的烟带着草木香;街上的人穿着粗布衣裳,却个个眼神清亮,有的背着药篓,有的捧着陶罐,罐里种着各式草药,竟有好几株是她只在医书里见过的珍稀品种。
“这里的人……都懂药?”
“苏城主说,靠山吃山,得先懂山惜药。”李昭指着街边一个晒药的老妪,“她年轻时是宫里的女医,犯了错,苏城主把她接来的。”又指了指一个编草绳的少年,“他是岭南来的,家乡遭了灾,城主收留了他,教他认秦岭的草。”
林晚晴心里暗暗称奇,这城不像城池,倒像个藏在山里的药圃,每个人都与草木相依。
听松阁在城最高处,是座全用松木搭的阁楼,阁外种着大片同春草,银斑叶片在风里晃,像无数只小手在招。一个穿着月白襦裙的女子正坐在阁前的石桌旁,手里碾着草药,青丝用根木簪挽着,眉眼间带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约莫三十多岁,却让人猜不出确切年纪。
“九娘。”李昭上前,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
女子抬头,目光落在林晚晴身上,笑了:“这位就是你信里提的林姑娘?果然如草木般,透着股韧劲。”她的声音像山涧的水,清润平和。
林晚晴愣了愣,不知她为何说“信里提过”。
苏九娘指了指石凳:“坐。你手里的竹杖,是断云崖的老松吧?李昭这孩子,也就对草木上心时,才像个样子。”
李昭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九娘,晚晴姑娘不信我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