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大人!”一个老盐商忽然喊道,“裴琰的私盐船里,还有更重要的东西!我们在船底搜出了他与苏州知府赵文渊的密信,说要在秋收后,用私盐利钱买通京官,架空陛下!”
顾御史的眼神猛地一凛,接过密信,越看脸色越沉。信里不仅有分赃明细,还有裴琰写给京中同党的暗语,提到“待江南事了,共掌盐铁”——竟是想联合朝臣,垄断天下盐利,动摇国本!
“好个裴琰!”顾御史将密信拍在案上,案角的茶杯被震得跳起,“竟敢勾结地方、觊觎国器!传我的令,查封裴府在苏州的所有产业,将赵文渊革职下狱,所有涉案人等,一律锁拿归案!”
锦衣卫领命而去,码头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百姓们互相拥抱,有人放起了鞭炮,噼里啪啦的声响里,混着压抑许久的哭声——那些被冤死的亲人,终于有了昭雪的希望。
林晚晴站在人群外,看着顾御史指挥若定的身影,心里却没有全然放松。她瞥见远处的茶楼里,一个穿青衫的男子正往这边望,手里把玩着枚“司计”铜印——是上官云珠的人!李昭的暗司,果然追到了江南。
张松年走到她身边,递过一碗热茶:“怎么了?顾大人是出了名的铁面,有他在,裴琰翻不了天。”
“我在想,”林晚晴望着长安的方向,“裴琰在朝中经营多年,党羽众多,顾御史的奏折能顺利送到陛下手里吗?就算送上去了,李昭……真的会严惩他吗?”
张松年的笑容淡了些:“你是说,陛下可能会包庇裴琰?”
“不是包庇,是权衡。”林晚晴想起李昭在御书房的冷光,想起他那句“她的身世是把双刃剑”,“裴琰是颗毒瘤,但他手里的盐利、富豪势力,或许正是李昭想要的。斩了裴琰,这些势力会落到谁手里?是朝廷,还是……另一个‘裴琰’?”
正说着,顾御史的亲随匆匆走来,低声道:“林姑娘,大人请您去官船一叙,说有关于沈姑娘母亲的事问您。”
林晚晴的心猛地一跳,跟着亲随登上官船。舱内陈设简单,顾御史正对着幅旧画像出神,画像上的女子眉眼温婉,与沈清漪有七分相似——正是沈清漪的母亲,当年的江南盐司文书官之女。
“沈夫人当年的案子,我查过。”顾御史指着画像,“她不是死于意外,是被裴琰的父亲推下河的,因为她发现了裴家与倭寇私通、倒卖官盐的账本。那账本,沈夫人死前藏在了……”他顿了顿,目光落在林晚晴怀里的铜模上,“藏在了盐引模子的夹层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