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雀领命而去,张松年却忧心忡忡:“总仓里存着下个月的储备盐,若是有失,江南的盐价又要波动了。”
“不会。”林晚晴指着盐仓旁的地窖入口,“我早让人把储备盐移到了地窖,上面只留了些空袋。他要烧,便让他烧些空壳子。”她顿了顿,补充道,“让人在总仓周围撒上石灰,若有人潜入,定能留下脚印。”
腊月十四夜,月色如霜。总仓外果然来了十几个黑影,动作矫健,避开巡逻的护卫,直奔盐仓——正是金蛇的人。他们点燃火把往仓里扔,却只烧着了空麻袋,正愣神时,周围忽然亮起灯笼,林晚晴带着影阁的人围了上来。
“金蛇呢?让他自己出来,还是我去船上拖他?”林晚晴的声音在夜里格外清冽,手里的“昭阳”短剑泛着寒光。
黑影里传来个沙哑的笑:“林姑娘果然好手段。只是你以为,烧盐仓是为了盐吗?”为首的汉子摘下斗笠,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正是金蛇。
“不然呢?”
“为了这个。”金蛇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是半枚盐引模子,与裴琰的私铸模子不同,这枚上面刻着“官盐”二字,边缘却有个极小的“李”字暗记,“知道这是什么吗?李昭私下铸的官盐引,每年通过海上运到江南,换走的银子,比裴琰多三倍!”
林晚晴的瞳孔骤缩。李昭?他竟也在私铸盐引?
“裴琰不过是他的挡箭牌。”金蛇冷笑,“当年我替裴琰做事,实则是替李昭盯着江南盐务。他怕裴琰独大,又要借裴琰的手敛财,便让我在中间制衡。沈清漪查到的,不只是裴琰,还有陛下的盐引!”
这话像道惊雷,炸得周围的人都愣住了。魏伯脸色发白:“你胡说!陛下已准了新盐法,怎会……”
“准新盐法,是为了安民心。”金蛇扔出几封密信,“这些是李昭与海上盐商的通信,说‘江南盐务,明则惠民,暗则归公’——这‘公’,就是他自己的内库!”
林晚晴捡起密信,上面的字迹虽不是李昭亲笔,却盖着御书房的私印,错不了。她忽然想起长安时李昭那深不可测的眼神,想起他赐“安乐县主”的荣宠——原来他从未放弃掌控盐利,只是换了更隐蔽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