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电后的土木堡，仿佛被注入了一股新的生命力。这份生命力在夜晚表现得尤为明显。

曾经，日落西山后，除了围墙哨塔上必须的火把，以及少数屋内为了赶工或照看病人而点燃的油灯，整个堡垒很快会沉入以黑暗和睡眠为主的静谧。劳作一天的人们，大多趁着天光未尽吃完晚饭，简单洗漱后便早早歇息，以节省宝贵的燃料，也因实在无事可做。

现在，那一条条沿着主干道和重要区域稳定散发白光的LED灯带，不仅照亮了道路，更照亮了人们心中某种被压抑的、属于文明社会的“夜晚”。

晚餐后，天色虽暗，但光明依旧。许多人不再急着回屋。

公共食堂外的空地上，几个巧手的妇人支起了简陋的织架，就着门口透出的灯光和路灯，继续白天未完成的麻布编织或渔网修补。她们一边手上飞快地动作，一边低声聊着家长里短，偶尔爆发出一阵轻笑，气氛轻松融洽。

工坊区里，老毕带着几个学徒，借着新拉的临时照明，围着一个简易的木制车床，研究如何更高效地加工传动齿轮。锤打声、锯木声、低声的讨论声，打破了夜晚工坊区惯有的沉寂。

议事堂旁边新开辟的“学习角”（几块木板搭成的长桌和凳子），陈雪儿和热巴正带着几个年纪较小的成员，用烧黑的木棍在平滑的石板上练习写字和计数。柔和的光线下，她们教得耐心，“学生”们学得认真。知识的光，似乎比电灯的光更让人心动。

甚至有些精力旺盛的年轻人，在清理出来的小块空地上，借着灯光练习角力或棍棒格斗，引来一些围观和喝彩。马保国偶尔会背着手溜达过去，指点一两招。

刘涛处理完当日工分登记（试行几天，效果显着，人人干劲十足），走出议事堂，看着眼前这幅虽简陋却充满生气的“夜景”，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光明不仅驱散了黑暗，似乎也驱散了一些末世以来累积的麻木与绝望，唤醒了人们对更丰富生活的本能渴望。

当然，也有“副作用”。比如，好几对看对了眼的年轻男女，开始借着夜色和灯光的掩护，在堡垒角落或溪边散步，低声细语。巡逻队撞见了，也只会善意地咳嗽一声，转身走开。刘备知道后，也只是捋须笑了笑：“人之常情，只要不违公约，随他们去吧。人丁兴旺，也是好事。”

张三站在自己院子的屋檐下，靠着门框，手里端着一杯用晒干野花泡的淡茶，静静看着堡垒里这些鲜活的景象。他享受这种安宁与进步，但心思却不完全在此。

离开地铁营地，已经半个月了。

秋雅那张美艳而决绝的脸，时常在他脑海中浮现。她说给他一个月时间，她会去统一地铁营地，做他的“女王”。如今半月已过，她开始行动了吗？面对拥有三百私兵、速度奇快的元华，以及沉稳有力、管理有方的夏洛，她仅凭初得的雷电之力和一些心机，真能做到吗？

那紫色电弧的威力他亲身试验过，确实恐怖。但秋雅的控制力……想到溪边电鱼那惊险一幕，张三就不由得皱眉。这女人胆大，却也冒失。孤身返回虎穴，会不会出什么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