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木堡的气氛从未如此凝重过。
刘涛和杨蜜被小心翼翼地从床底抬出,安置在张三屋内唯一的床铺上。老毕闻讯急匆匆赶来,放下手中的木工活,仔细检查了两人的伤势。
“后脑遭受重击,有皮下血肿,但颅骨应该没裂。”老毕翻看刘涛的眼皮,又摸了摸她的脉搏,神色严峻,“杨蜜姑娘情况类似。两人都昏迷不醒,呼吸和脉搏还算平稳,但什么时候能醒……不好说。得用冷水帕子敷伤处,密切观察,千万不能移动或再受撞击。”
陈雪儿早已哭成了泪人,被李宇春紧紧搂在怀里安抚。王迅、包万同和几个闻讯赶来的汉子守在院子里,面色惊疑不定,低声议论着。热巴被暂时安置在隔壁一间空屋,由两个妇人照看着,她醒过一次,依旧茫然恐惧,只是哭,问什么都摇头说不记得。
当张三和马保国带着一队狩猎队成员,扛着几头新猎的野鹿回到堡垒时,立刻察觉到气氛不对。等他们赶到自己院子,看到屋内昏迷的刘涛和杨蜜,以及院子里一片狼藉和众人沉重的脸色时,张三的脑袋“嗡”的一声,一股冰冷的怒火瞬间从脚底直冲头顶。
“谁干的?!”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意,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定格在李宇春脸上。
李宇春左臂已经简单包扎过,脸上被指甲划出的血痕也涂了些草药汁。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用最清晰、最冷静的语气,将事情经过从头到尾说了一遍:从听到雪儿尖叫赶来,撞见热巴举棒欲袭击雪儿,到两人扭打,热巴那反常的疯狂与力量,再到她突然恢复正常、茫然无措,最后是发现刘涛和杨蜜昏迷在床底。
“……事情就是这样。”李宇春说完,屋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陈雪儿压抑的抽泣声。
“热巴?”马保国眉头紧锁,满是难以置信,“那丫头……怎么可能?她平时连只鸡都不敢杀。”
“不是平时的热巴。”李宇春语气肯定,指向自己手臂和脸上的伤,“她当时的力气大得不正常,眼神完全变了,充满恨意,嘴里还喊着要杀光我们。那绝对不是伪装。”
张三走到床边,看着刘涛苍白昏迷的脸,手指轻轻抚过她额角的瘀伤和干涸的血迹,胸口一阵窒息的痛楚和暴怒。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骇人的冰寒。
“热巴现在在哪?”他问。
“在旁边屋子,有人看着。”包万同连忙回答。
张三转身大步走出屋子,众人连忙跟上。隔壁空屋里,热巴蜷缩在铺着干草的角落,两个妇人守在一旁,见到张三等人进来,都站了起来。
热巴抬起泪眼朦胧的脸,看到张三阴沉的脸色,吓得浑身一抖,往后缩了缩,声音带着哭腔和巨大的恐惧:“张大哥……我……我真的不知道……我不记得我做了什么……春哥说我想打雪儿,还打了她……可我真的一点印象都没有……我的头好痛……像要炸开一样……”
张三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她。热巴的眼神清澈,只有痛苦、恐惧和深深的困惑,没有一丝一毫之前的疯狂或伪装痕迹。她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是那种受到巨大惊吓后的本能反应。
“你最后有印象的事是什么?”张三沉声问。
热巴努力回想,眉头因为头痛而紧紧皱起:“我……我和阿木哥他们去砍竹子…然后……然后我就觉得头突然一阵剧痛,像是有根针扎进来……眼前一黑……再醒来,就被捆着,春哥压着我,大家都用奇怪的眼神看我……”
她说着,眼泪又扑簌簌往下掉:“张大哥,你相信我,我真的没有想伤害涛姐和蜜姐,还有雪儿……我就是死也不会做那种事!我是不是……是不是被什么脏东西缠上了?还是得了疯病?”她越说越害怕,眼神无助地看向屋里的每个人。
张三沉默着。他相信热巴此刻说的是真话。但李宇春描述的那个疯狂攻击的“热巴”,也绝非幻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