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暗哨撤,杀机临

断崖下的洼地,时间仿佛凝滞了。只有湿气凝结成水滴,从岩顶缓慢滴落的声响,规律得令人心慌。

柳如烟蜷缩在那处狭窄的岩隙里,如同蛰伏的毒虫。整整三天,她几乎没怎么移动,只靠着之前藏匿的最后一点鱼干碎屑和岩壁上渗出的少许水滴维持生命。极度的虚弱和精神的枯竭让她大部分时间都处于半昏迷的昏睡状态,只有在偶尔清醒的片刻,才能感受到那噬骨般的头痛和冰冷石壁带来的僵硬感。

但她的手中,始终紧握着那块曾经漆黑如墨、如今却已光泽尽失、呈现出一种黯淡灰白色的石头。这是她力量的源头,也是她痛苦的枷锁。每当她从昏睡中短暂醒来,便会下意识地集中仅存的一点意念,去“汲取”石头里最后残存的阴冷能量。

第三天傍晚,夕阳最后一缕余晖也无法透入这深邃的崖底。柳如烟再次从昏沉中醒来,头痛似乎减轻了些许,但身体依旧虚弱。她习惯性地握紧黑石,将意念沉入其中。

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石头内部不再有涓涓细流般的阴冷能量可供吸收,而是像一口彻底干涸的枯井。但在那“井底”,似乎还残留着最后一点凝固的、更为精纯也更为暴戾的本质。她的意念如同凿子,猛地刺入那凝固的核心!

“咔嚓——”

并非实际的声音,而是在她灵魂深处响起的一声脆响。仿佛某种屏障被打破,一股远比之前精纯、冰冷、充满原始恶意的洪流,猛地冲入她的精神世界!

“啊——!”柳如烟猛地张开嘴,却发不出太大的声音,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眼白瞬间被细密的黑丝爬满,额角青筋暴起。比以往任何一次都强烈的痛苦席卷了她,但紧随其后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充盈肿胀的力量感!

那感觉就像干涸的河床被狂暴的洪水瞬间灌满!她的精神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恢复、膨胀,甚至超越了之前控制热巴和宋大宝时的巅峰状态!脑海中那些混乱的动物感知碎片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对远处生命存在的模糊感应也变得明确。她能“听”到更远处溪流的潺潺,“看”到岩壁外更广阔山林中鸟兽的活动轮廓,甚至能隐约“触摸”到风中带来的、属于土木堡方向的嘈杂人声与烟火气!

不知过了多久,洪流渐渐平息,化为一股深沉、冰冷、如臂使指的力量在她意识中流淌。手中的黑石彻底化为一把毫无生机的灰白色石粉,从她指缝簌簌滑落。

柳如烟缓缓睁开双眼。那双桃花眼,此刻幽深如古潭,里面不再仅仅是怨毒和疯狂,更增添了一种令人心悸的、属于掠食者的冰冷与掌控感。她脸上的苍白褪去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健康的、带着妖异光泽的红润。她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感觉力量正在迅速回归这具虚弱的身体。

她站起身,虽然身形依旧消瘦,但腰背挺得笔直。她闭上眼睛,将新得的、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渔网般撒向四周的丛林。

瞬间,她“连接”上了比以往多得多、也清晰得多的生命体。林鼠、毒蛇、山猫、飞鸟……甚至,在距离洼地数百米外的山林深处,她感知到了两个更为强壮、意识更为简单粗暴的“光点”——是两头正在泥潭里打滚的成年野公猪!还有一个更长、更冰冷、潜藏在水泽附近的意识——一条水桶粗细的森蚺!

一个更大胆、更暴戾的计划,在她心中迅速成型。

“小鸟……飞过去,替我看看。”她意念微动,一只栖息在崖壁藤蔓上的灰褐色小鸟扑棱棱飞起,穿过狭窄的崖隙,向着土木堡方向飞去。柳如烟的视觉与小鸟共享,高空俯瞰的视野让她将堡垒及周边地形尽收眼底。

她看到了加固的围墙,看到了巡逻队,也看到了西侧山林边缘,那几个她之前就已发现、曾让她投鼠忌器的暗哨点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