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前最深的黑暗里，雨毫无征兆地倾盆而下。密集的雨点砸在树叶、岩石和张三的脸上，瞬间将他从浅眠中浇醒。

“有没有搞错！”他低骂一声，抹了把脸上的雨水，睡意全无。气温随着暴雨骤降，湿透的单衣紧贴皮肤，寒意如针般刺入骨髓，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洞口那点可怜的遮蔽根本挡不住被风卷进来的雨幕。

没法再待在外面了。张三抓起手边的铁矛和手电，毫不犹豫地转身，再次冲进了山洞。

他拧亮手电，光柱刺破黑暗。不能停在入口，这里离外面太近，湿气重，也不够安全。他决定往里走一段。

随着深入，那股自地下深处透出的、恒定的微温感越来越明显，驱散了身上的寒意。一直走到那个巨大石室的入口，他才停下。这里干燥得多，空气虽然仍带着湿气，但温度宜人。

“算了，今晚就在这儿凑合吧，明天雨停了再出去。”他寻了一处离水池稍远、背靠平整石壁的角落坐下，关闭手电以节省电力。黑暗重新降临，只有远处洞口方向隐约透进的、被雨水模糊的微光，以及石室内滴水声空洞的回响。

他抱着铁矛，闭上眼睛，试图休息，但精神依然保持着一丝警觉，感知力如同细密的蛛网，若有若无地笼罩着石室，尤其是那个平静得诡异的水池。

时间在寂静和雨声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半睡半醒之间，一种极其细微的、不同于滴水声的“哗啦”声，隐隐约约传入了他的耳朵。

很轻，像是水流轻轻抚过岩石表面。

张三猛地睁开眼睛，睡意全消。他侧耳倾听，那声音又消失了。是错觉？还是……

他立刻打开手电，光柱扫向石室中央的水池。

只一眼，他的瞳孔便骤然收缩！

水位！水池的水位不对！

他清楚地记得，几个时辰前他离开时，水池的水面几乎与齐整的池边石沿平齐。但现在，在手电光的照射下，他能清晰地看到，池壁上露出了一圈湿漉漉的、颜色明显更深的痕迹——水位下降了！而且下降的幅度不小，目测至少有近两米！

原本完全淹没在水下的石阶梯，此刻上方的十几级，已经完全暴露在空气中！粗糙的石阶表面湿漉漉的，反射着手电的冷光，一直向下延伸，直到再次没入下方依旧幽深的水中。

“怎么回事？”张三心脏狂跳，霍然起身，几步冲到池边，蹲下身仔细查看。

水面平静，但那种微弱的、持续的水流声似乎又出现了，像是有什么地方在缓慢地排水，或者……进水？他用手电光沿着暴露出来的池壁和阶梯照射，试图找出水位变化的原因。池壁光滑，看不出明显的入水口或排水口。阶梯也只是一级级向下，并无异样。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脑海：水在下降！是不是意味着……水下通道的另一端，此刻正在开启或者发生了什么变化？是不是……有人要出来了？

这个想法让他脊背瞬间绷紧。如果真有“人”从下面上来，他现在的位置就是最显眼的靶子！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张三立刻起身，准备以最快速度离开石室，退到山洞入口甚至外面去观察。他不想在不明情况时，与未知的存在在这种封闭空间里遭遇。

然而，就在他刚退到石室入口，准备转身时，眼角的余光再次瞥向水池。

那水位……似乎……停了？

不，不是停了。

他停下脚步，屏住呼吸，紧紧盯着水面与池壁交接的那条线。

在昏暗的光线下，那条线……好像在极其缓慢地……上升？

他疑心是自己眼花，或者是手电光晃动造成的错觉。他强迫自己稳住手臂，将光柱焦点死死锁定在那条水线上。